这是林素雁的第一反应。
房间里本来有些惨白的灯光照到那里,居然给她的腰肢蒙上了一层晶莹的柔光。尽管衣服很快就被林素雁抓着花满瓯的手压下去,那一瞬间也绝对不会被动态视力绝佳的林素雁错过。
更令她意外的是,花满瓯居然真有一点并不明显的腹肌。
“你,你干嘛?”
林素雁竭力把头扭过去不看她,手都在不自觉地抖。
“没干嘛啊,不是你说要看来着......”花满瓯话说到一半,发现林素雁正在试图不靠眼睛把她衣服掖到裤子里,有些莫名其妙,“你这么紧张干什么?咱俩都是女的,不至于看一眼就这样吧?”
因为我问心有愧。
林素雁一边崩溃一边手上动作不停,此时此刻已经没法分辨到底是“花满瓯是个钢铁直女”还是“暗恋的人似乎撞号了”还是“我好像不自觉地在你身上找她的影子”更让林素雁崩溃。
“不是......讲着话呢你撩衣服,换谁都会......”确定对方的衣服被自己掖好了,林素雁终于转头,把人按在床上表情严肃:
“你平时也这样吗?”
“什么样?”
“就......莫名其妙掀衣服。”
“不啊,”从语气上听花满瓯大概也挺无语的,“不是你说要看的吗?”
“是我是......”林素雁语塞,思考了一下之后直接选择性无视花满瓯的话,“不准再这样了。”
至少对我不准这样。
这句话她没说出口。只是花满瓯还笑嘻嘻地凑到她脸前:“怎么啦,我不好看嘛?你嫌弃我不成?”
见她没反应,花满瓯笑得更开:“或者说......你喜欢我啊?”
长达十几秒的寂静。
整个房间中落针可闻,刚刚对话的嘈杂褪去,林素雁终于听清了自己那颗疯狂跳动着的心。
这场景实在是太诡异了,如果褪去一切情感因素将这一幕变成图像的话,就是年轻了十岁的左淮清笑着问自己喜不喜欢她。
但平心而论,经过了这么久的相处,林素雁不可能将所有的感情因素都抛弃,也就是说她不可能再像向神献身一般奋不顾身地说我愿意。
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嗫嚅着嘴唇:“我......”
两人的距离太近了,近到林素雁能看清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因而她比花满瓯还先捕捉到她的疼痛,并以一个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揽住了人。
与此同时,花满瓯的手已经抵住了林素雁的肩膀,克制住两人之间的距离。
由于角度微妙,林素雁完全错过了花满瓯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张。再抬头,这人已经又是一张冷脸煞白:
“你离我远点,我要洗个澡。”
*
看着对方脸色煞白还坚称自己没事,手上用力要关门的样子,林素雁感觉自己今天第八百次试图劝说:“要不我帮你洗......你待会摔浴室里了算谁的?”
“算我的......”浴室里的温度已经升高,花满瓯眼尾一片绯红,“死不了。”说完就把门甩上了。
确定门关好,花满瓯才靠着门板坐下,长呼一口气,试图平复体内所有的异样感。
潮气萦绕的浴室,左淮清大口呼吸着平复心跳,而那种若有似无地想抱外面那人的欲望依旧时不时抬头。
这时候再回想志田由理那时候欲言又止的表情,左淮清恨不得穿越回去给自己来一拳,晕在当场都比现在的情况好。
后不后悔自己刚刚逗人逗过火玩脱了,把自己假性结合热骗出来了?也后悔吧,但左淮清现在肯定不会承认。
打开水龙头的前一秒左淮清还迟疑了一下,如果没记错日子的话她应该也快来月经了......
心念一分,原本被压制住的燥热又勾上来,左淮清认命地把温度扳到另一边。
*
由于前一世的习惯,左淮清洗澡一向很快。等她一身湿漉漉地推开门,才发现整个房间的温度都升高了不少,床头上放着一杯清水,林素雁并不在房间里。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左淮清心如擂鼓,怀揣着一些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渴望,找了个床边边坐好。
身上衣服是林素雁临时给她找出来的,布料柔软,带着经常穿的痕迹。衣服上若隐若现的香味萦绕不去,时不时就蹿到左淮清脑干上,立刻就如跗骨之蛆一样甩不走了。
刚刚还嫌弃这人床板硬,左淮清出神地盯着孤零零摆在那里的枕头好一会,心里一个念头越发清晰。
想摸一下。
顿了顿,一个更清晰的念头取而代之。
想闻她的味道。
刚刚所有来自身体的异样感都能被左淮清靠着意志力压下去,但或许是所有事情都物极必反,压抑太多次,堆积的欲望凝成了她自己都反抗不了的疯狂念头。
左淮清站起来,在房间里四处乱翻试图找到更多林素雁的衣物。拉开衣柜却空荡荡,呆滞了一会之后她做了一个清醒时候绝对会扇自己的决定。
她反手把林素雁的被子往脑袋上一裹,顺从本心躺了下去。
清楚的闻到那种味道的时候,左淮清终于感觉自己烧成碳灰的意识恢复了一点,继而更加顺理成章地躺好。
反正已经挽回不了了,干脆趁这个机会闻够,后面假性结合热发作的时候症状说不准还能轻点。
左淮清一边安慰自己,一边不断调整姿势试图将整个人融入被子和枕头中。
出人意料的是林素雁床板一向硌得人生疼,枕头却软得不像话。左淮清一边怨念道年轻人肩颈就是好,一边把自己掉了个个,结结实实地扑在枕头上脑袋乱蹭。
这种姿势大概只有小孩会喜欢,但现在没人,左淮清向来不吝于直面自己的渴求。
——嘶
越蹭越感觉不对,左淮清微蹙了眉,顺着触感往枕芯里摸,抓住,往外拽——
等她瞳孔聚焦那刻,整个人的动作都被定住了。
一枚从光泽来看有些陈旧的紫藤花发卡就这样被捏在手里,那缺了一角的尾部明明白白地向左淮清诉说着它的来历。
这是她的东西。
如果她不是老年痴呆到忘了两年前发生的事情,左淮清可以确切地说,这枚发夹早就被她放在了联邦给每一位向导提供的保险箱里
——这玩意在向导死后会被转交给家属,没家属的会被永远封存,因而大家都逐渐将它当成放一些鸡零狗碎但自己舍不得扔的小东西的地方。
林素雁从哪找到这东西的?
那念头从左淮清脑袋中冒出来的一瞬间她就如触电般将发夹塞回枕头里,心如擂鼓。
而几乎是同一时间,寂静的房间里,转动门锁的声音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