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你要好好活着,走光明的路,别入黑暗。”他默念。
“先生,请安检。打火机、液体、手机、充电宝请取出,张开手臂配合检查。”
“好。”
一生正气凛然的安卿筠,最后的遗憾,是未能陪女儿走过漫长岁月。望着记忆中那个小小的身影渐行渐远,他的手剧烈颤抖。他知道,这一别,便是永诀。
“先生,请进,后面还有人。”
“哦……好。”
重庆,纯阳洞小区。
林舒雅与父母已回到家中,身体虚弱如风中残烛。她看着江梓汐留下的礼物,一一拾起,扔进垃圾桶,浇上煤油,点燃。
“舒雅!这些不是你最珍视的吗?你做什么?”唐音惊呼。
“我做什么?你看不出来吗?”
“女儿,你为何要毁掉这些?”林威仪问。
“为什么?你们总问我为什么!你们可曾想过,若我走了,你们会怎样?”她声音颤抖,眼中泛着绝望的光。
她知道,那些回忆已成了蚀骨的毒,不断啃噬她的灵魂。天空依旧湛蓝,却再没有江梓汐为她洒下欢笑。她后悔赶走他,可若不狠心,他的痛苦只会更深。
“舒雅……”林威仪轻唤。
唐音拉住他,摇头。他们明白,江梓汐的离去,已让女儿的世界濒临崩塌。她的悲伤,早已无法掩饰。
她不会像别人那样选择释怀。她选择铭记——她相信,唯有至死不忘的铭记,才能等来那个真正爱她的人。
“梓汐,若有一天我们真的分离,你会千里迢迢来找我吗?还是,我们终究只能束手无措?”
“林舒雅,我会去找你。但你也要好好活着。这是我们的约定,只属于我们的秘密。”
她眼中仍存着他许下的“千里迢迢”,可那距离,早已遥不可及。
梦里落花知多少?他们终成陌路。你给了我这世间最美的风景,而我,却未能回馈你半分。
“江梓汐,我恨你!我此生最恨的,是爱上了你。我无法与你白首,是我无能。”
“舒雅!别这样折磨自己!他不会回来,他已有他的归途。你再痛,他也听不见……”
她早该明白,自己不过是一场醒不来的梦。梦碎之时,便是心死之刻。
她从出生起,便被剥夺了爱的权利。心脏病缠身的那天,她的未来便被乌云笼罩。她与他的相守,不过是一张短暂的体验卡,从来不是真正的拥有。
那是他们守护不了的约定,是埋葬在时光里的无力。他的出现,本是提醒她:别做誓言的牺牲品。可她偏要执迷,偏要成为那最愚蠢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