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上,那个曾为他颠沛流离的女孩,早已遍体鳞伤。她无怨无悔,只求能像从前一样,远远看一眼他的身影便足矣。可她最好的闺蜜苏晓音却无法释怀——她决不允许那个男孩辜负了她最珍视的青春,她誓要他为此付出代价。
江梓汐自此如同疯魔,走遍林舒雅曾踏足的每一个角落。他固执地相信,总能在某处与她重逢。可她早已不可能再回到南宁。上一次的决裂,是她精心策划的告别,她选择亲手斩断深情,只为让他走得决绝。
“江梓汐,你到底在发什么疯?林舒雅回不来了!那天她故意和你争吵,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安芷晴竭力安抚着失控的江梓汐,声音里满是心疼。
“我不管!我要林舒雅!她一定是在躲我,我现在就去她家找她!”
就在此时,华雁芸挡在他面前。她的出现,像一剂镇定的药,让江梓汐狂乱的心渐渐平息。他凝视着她,久久未动,而她缓缓靠近,他却下意识后退一步。
“梓汐,我知道你想她。可林舒雅不会再回来了。就算你走遍千山万水,她也不会见你。试着接受吧,没有她的日子,终会习惯的。”华雁芸轻声说。
“你说什么?让我接受?我怎么能?她的消失,我怎能平静?”他嘶哑着嗓音。
“可事实如此。你再执拗,也改变不了结局。你清醒一点——她快走了。没有合适的心源,再多的钱也救不了她!你懂吗?”
“她说过会撑到明年六月……她答应过我的,怎么能骗我?”
“她最近昏迷越来越频繁,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才狠心推开你。她不想连累你,你明白吗?”
“可我必须去她身边!否则,我会后悔一辈子!”
突然,华雁芸冲上前,挡住他的去路。她目光如刃,直视着他,手指狠狠戳向他的胸口。江梓汐的双眼剧烈颤抖,仿佛被刺穿灵魂。
安芷晴站在远处,第一次看见他露出如此破碎的表情。她心疼如绞——她深爱着他,却始终无法走进他的世界。
“哥?你为什么不找我?你在这里做什么?我以为你先回去了……”江晴希走近,声音轻柔。
江梓汐回头,望着妹妹,那张脸让他不由想起林舒雅。他沉默地看着她,而她一步步走近,像一场无法醒来的梦。
安芷晴不明白,为何一个将死之人,竟能占据江梓汐全部的心神。她付出了那么多,却从未被他真正看见。
南宁吴圩国际机场。
安卿筠与朱雨馨正准备登机。他忽然开口:“雨馨,帮我买碗拉面好吗?我饿了,就出发前那家。离起飞还早,你不介意跑一趟吧?”
“好,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好……”
目送她远去,安卿筠立刻掏出手机,改签最近航班,独自飞往重庆。
朱雨馨其实早知他心意——他想一个人回去,将女儿安芷晴托付给她。她在机场门口痛哭失声,因她再也无法守护这位救命恩人,内心撕裂般痛苦。
他已将女儿的余生交付于她。她紧紧抱着他留下的袋子:一本关于安芷晴母亲穆青的笔记,几张泛黄的合影,还有一封从未拆开的遗书——穆青亲笔所写。
“安卿筠先生,朱雨馨定不负所托。安芷晴小姐的未来,交给我吧!您的恩情,我永世不忘,若有来生,定当涌泉相报!谢谢……谢谢您!”
她送走了相伴五年的恩人,心中五味杂陈。他留下她,只为让她守护女儿。而他,已到了糖尿病晚期,生命将尽。他最大的遗憾,是无法看着女儿长大。她怨他、恨他,怪他总将自己孤立于世界之外。
登机前,他最后一次回望,终究转身走入安检口。此刻,安芷晴还在学校笑着奔跑,浑然不知父亲已悄然离去。
他眼前浮现出幼时的女儿:穿着小裙子,举着仙女棒,冲他甜甜一笑。那是幻影,是他心底最柔软的海市蜃楼。可他仍贪恋那一瞬的温柔——因为那是他的女儿,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她是安芷晴,他便爱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