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尤荼荼死活不张嘴,甚至开始瘪着嘴角,掉眼泪,边哭边倔强的坚持让姐姐喝。
姐姐身体不舒服,喝羊奶滋补,肯定会好很多。
虽然这点羊奶补不了啥营养,但也聊胜于无嘛!
尤老太受不了孙子的眼泪,尤荼荼从小到大一点反应都没有,不哭不笑也不动,如今刚会说话,就掉金豆豆,疼的尤老太心脏直抽抽。
“好好好,姐姐喝就姐姐喝。”尤老太一脸愤然的将手里的羊奶递给尤芸。
尤芸吓的连连摆手,嘴里快速说着:“给福宝宝喝,我不喝,我不喝。”
“你个死丫头是瞎了眼吗?你再不喝掉这半碗奶,我孙子要是哭坏了眼睛我就掐死你。”
尤芸不敢再拒绝,她不怕奶说的话,但是真怕福宝宝哭坏了眼睛。
于是,立刻双手捧起碗,一饮而尽,生怕慢一秒,尤荼荼的眼睛就坏了。
尤芸喝的太快了,没怎么咂巴出来滋味,但嘴里残留的羊奶,让她唇齿留香,嘴里还接连不断的分泌着口水,试图回味羊奶的鲜甜。
尤老二和尤老三提着两斤冰糖和大梨子回来后,尤荼荼会开口说话,并叫了爷奶、爸妈、姐姐,还说自己嗓子疼,要喝雪梨汤的事情就传遍整个向阳大队了。
直到过几天,太阳正好,尤老太抱着尤荼荼出去晒太阳的时候,尤荼荼才知晓这事。
他觉得自己背了一口好大的锅,他只说嗓子疼,可没闹着要喝雪梨汤。
没有网络的年代流言传播的速度真是太可怕了!
要说这向阳大队的热搜榜,老尤家排第二,没人敢占首位。
尤老头十四岁逃荒途中,实在走不动了,便落脚在向阳村,也就是现在的向阳大队,不过好在,村子一大半都是四面八方的逃难者,因此不排外,姓什么的都有。
因为人少地大,尤老头年轻的时候,只能给自己盖一间草屋,简单住着,但他用篱笆给自己圈出的地很大。
后来娶了尤老太,生了三个儿子,孩子大一些了,苦日子也算熬过头了。
人多力量大,劳动力多了手头稍微宽裕点,就给家里盖了五间青砖房。
坐北朝南、正对院门的方向是三个大小一致的连排正房,正房两侧是两间稍小一些的耳房。
老两口住在中间,大房二房各一边,东边的耳房住着尤老三,因为房子小,尤老头给专门打通了,紧挨着加盖一个更小的耳房。
三个儿子算是不偏不不倚的给安排妥当了。
但仔细追究起来,老大住的房间阳光最好,老二住的房子挨着西边用作灶房的耳房,平日里做个饭,烟总是往房间里冒。
老三虽然多了一间小耳房,但那房子冬冷夏热,热倒无所谓,可到了冬天,老三家的两女孩就不得不跟大人挤着一起睡了。
爸妈从小就偏心老大,老二老三心里清楚,这种小事多了去了,他们习惯了日子也就这样过下去了。
毕竟没分家,家里做主的还是老两口。
尤荼荼从出生起,多数时间跟着爷奶一起睡,老人觉少,晚上能轮流守着孙子看。
尤荼荼从前除了睡觉就是睁大眼睛呆呆地不言不语,要拉要尿的时候,没有动作也不吭声
所以,不管白天还是晚上,都要人时时看着。
芒种秋收的时候,家里大人和大孩子都在在地里赚工分,小一点的则守在家里,寸步不离的照看弟弟。
女孩们虽然都是十来岁的贪玩年纪,但不管是三个娣还是尤荼荼的四个堂姐,都不敢贪玩马虎,女孩们基本上从未出过错。
就这样,尤老太和老大媳妇还不放心,时不时都要回来看一眼。
现在尤荼荼会说话了,尤老太更舍不得让孙孙离开自己,她打算打今天起,就不将孩子放老大炕上。
大半夜,王红霞摸黑坐在床上哭。
尤老大双手垫在头下,嘴里叼着根火柴棒子,听着媳妇低声呜咽。
“孩他爹,你明个求娘把宝宝放在咱们房里一晚吧!我想宝宝,想的心窝子疼。”
尤胜利也想孩子呀!但那是他爹娘,这不得先紧着爹娘?
但他也心疼媳妇。
“我看过几天的温度要到零下了,大队里必须赶在冰冻前给小麦冬灌,冬灌太冷,你就别去了,跟着压完麦子就早点回来照看福宝。”
听到丈夫这样说,王红霞心里慰贴,吸了吸鼻子,连忙答应:“诶,当家的,我听你的。”
尤胜利自己也想早点回来,甚至现在若不是刻意压制着,他都想偷摸进爸妈房间,抱抱亲亲他儿子。
“你可别着急让宝宝一直喊你,孩子刚好一点,多喝点雪梨汤,记得给孩子多按按手脚,带着在炕上走走,可仔细点,别摔着碰着。”
王红霞高兴的答应着,她理了理被子,挨着丈夫躺下,一双红肿的眼发着光,嘴角衔着笑。
“当家的,咱们宝宝长的真俊,也不知道随了咱俩哪个,我看向阳大队没一个小孩有咱家福宝宝好看的。”
现在队里的半大的孩子,棉衣上到处都是黑黢黢油乎乎一片,鼻子上挂着鼻涕,黑脸蛋冻得通红,手伸出来,都以为是在哪个煤矿里挖煤去了。
“你就看顾好咱儿子,叽叽喳喳人家做什么?赶紧睡,明个要是没看好孩子,娘骂你我可不管。”
王红霞气的哼了一声,转身背对着丈夫。
气归气,但她脸上带着笑,想到自己儿子,从心脏开始涌出一股暖流蔓延到四肢,舒服的她恍恍然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