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皇帝,自然是一言九鼎的存在。
皇上说过的话,哪怕错了,也必须错下去。
永世不得回京!
这可真不是说说而已,他们尤家若敢违令,诛灭三族都算轻的,万一皇帝大怒,直接诛连九族。
那尤家可真是开辟历史少有的先河,定然能为后人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后人研习历史时,看到如此惨绝人寰的九族诛杀,定然会唏嘘不已。
哈哈哈,尤荼荼想着想着就想远了,没忍住嘿嘿傻笑了起来。
旁边休憩的老太君听见这傻里傻气的笑声,吓得猛然睁开眼睛,她抬起手,干脆利落的在尤荼荼脸上拍了两巴掌。
思绪正在策马狂奔的尤荼荼懵逼的两眼发直。
“祖母,干什么打我呀?”
老太君松了一口气,她讪笑着抬手又摸了摸孙子的脸蛋,“祖母怕你一会儿睡着了忘记喝药。”
她是怕高热把自己最疼爱的孙子烧傻了。
尤荼荼了然,“我不睡了,祖母放心,我会记得喝药的。”
老太君连连点头,嘴里直夸尤荼荼懂事了。
尤荼荼也顺着老太君的话,笑着夸对方教的好。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总算说完了。
尤荼荼心中暗暗松了口气,又开始想任务。
重回京城先放一边,官复原职暂时扔下。
他们全家人如何活下去,才是重中之重。
钱!不成问题,他身上藏了很多。
身上硬邦邦的小衣,屁股蛋底下的厚厚的触感,头发根紧绷的难受,让尤荼荼无比心安。
极寒之地又怎么样?有钱,哪里都能活下去。
至于这一路上,更不用担心了。
古代的律法森严,杀官差、劫囚犯,那是造反的大罪,要诛九族的。
谁会为了一个已经被判刑的人,搭上全家老小的性命?
就算是那种真正的江洋大盗,看见官府的衙役,早就作鸟兽散了,谁还敢顶风作案?
更何况,尤荼荼原以为流放之路要腿着走过去,可现在有马车,那岂不是相当于游历大启山川河流?
凡事只要往好处想,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
然而,流放之路的遭遇的第一件劫难,就让尤荼荼清楚的认识到,流放不是旅游。
他们一行人刚出京城三十里,天地巨变,狂风骤起。
因为在城门外耽搁太久,所以尽管一路未停歇,也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官府驿站。
初春之际,寒意依然凛冽,若没有刮风,众人还可以拣点柴火,随意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现下,狂风肆虐,天色暗沉,眼看着风雪将至。
若停下来,不被冻死,也免不了生一场风寒。
尤荼荼等坐在马车里的人还好,可尤承筠三人牵着马儿顶着风行走。
衙役那边暂时是五人轮换着牵马,保不齐等会儿下了雨雪就会让他们几人去牵马前行。
“承筠啊!要不我们先停下来?”
马车外的尤承筠压根听不到老太君说的话。
尤子麟用力拉着马绳,幸好出了城门不远,衙役就将他们手上的绳缚取了,否则,他绝对是拉不住此时的受惊的马儿。
“父亲,我去同衙役们商量商量,往回走两公里,那边有个城隍庙,我们可进去暂避一晚。”
“什么?你说什么?”
风太大了,尤子麟的声音却被狂号的风声撕得粉碎,根本听不到。
突然,风里裹着鹅毛大雪,怒吼着灌进车厢,雪粒子打车厢众人的在脸上,像细小的石子砸过。
老太君等人惊呼一声,紧紧抓住车壁。
车外的尤子麟抬头,只见漫天风雪里,马车的轮子根本无法前行,领头的衙役正扯着嗓子骂娘,声音同一湮灭在呼啸的风中。
风越来越大,呜呜咽咽的,像是无数冤魂在哭。马车剧烈摇晃着,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风掀翻。
尤子麟只觉得这风像一把刀,劈开了所有体面,将他们一家的窘迫与绝望,暴露在这茫茫的极北荒野里。
他毫不犹豫的将马绳塞在尤子谦手上,回过头,往衙役的马车上走去。
片刻之后,尤子麟回过头,重新牵起马绳,开始掉头。
顺着风走,风的阻力没那么大,一行人很快便到了城隍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