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一声应和落下,守在寨墙下的太子护卫队立刻动了。
这群人都是东宫精挑细选的锐士,平日里跟着太子出行,看着温和,实则个个身手矫健。
他们没有点灯,只凭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分成两队,一队守在寨门两侧,一队绕到寨子后方的山道埋伏。
那是鞑子撤退的必经之路。
与此同时,几道黑影快马加鞭,朝着南边的铁岭卫疾驰而去。
那是陆砜白日里悄悄派出去的人,去联络地方官府的守军。
。。。。。
寨外的鞑子约莫三十来人,见寨门虚掩,以为村民毫无防备,顿时嗷嗷叫着冲了上来,手里的弯刀劈向木门。
‘砰’ 的一声巨响,木门纹丝不动。
白日里,护卫队早已用石头和粗木将寨门顶得严严实实。
鞑子们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凶狠地砍砸起来。
就在这时,寨墙上忽然亮起数十支火把,张校尉站在哨位上,高声喝道:“尔等毛贼,劫掠百姓,今日便是尔等的死期!”
鞑子们抬头,看见寨墙上的火把和手持弓弩的护卫,顿时慌了神。
为首的鞑子头目怪叫一声,挥舞着弯刀指挥众人强攻。
“放箭!” 张校尉一声令下。
箭雨破空而出,带着凌厉的风声,瞬间放倒了前排的几个鞑子。惨叫声在夜里炸开,剩下的鞑子吓得连连后退,却又被头目逼着往前冲。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南边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官兵的呐喊:“铁岭卫守军在此!贼人休走!”
是官府的官兵早就埋伏在后方了!
这些铁岭卫指挥使早就收到了太子的手谕,只是怕打草惊蛇,特意等到夜里才带兵赶来。
此刻官兵从南边包抄,护卫队从寨内杀出,前后夹击,将鞑子困在了寨门前的空地上。
群龙无首的鞑子们哪里还敢抵抗,哭爹喊娘地四处逃窜。
可南边有官兵堵截,北边有护卫队埋伏,西边是陡峭的山崖,东边是紧闭的寨门,他们逃到哪里,都有刀箭等着。
不过半个时辰,这场围剿便落下了帷幕。
三十多个鞑子,死的死,俘的俘,竟无一人逃脱。
这群人不过是走投无路的地痞和流民,手里持着看似骇人胆魄的大刀,实则各个怂包,面对训练有素的官兵,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天色微亮时,硝烟散尽。
朝阳刺破云层,洒在榛子岭寨的木栅墙上。
村民们从祠堂里涌出来,看着寨门前横七竖八的贼寇尸体,看着满身血污的护卫和官兵,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那个叫柱子的汉子,领着村民们跪倒在地,声音哽咽:“谢殿下!谢官爷!救了我们榛子岭寨的百姓啊!”
尤荼荼站在晨光里,看着欢呼的村民,看着远处渐渐升起的炊烟,嘴角也缓缓扬起一抹笑。
“没想到这群土匪如此不堪一击。”尤荼荼以为太子殿下要和校尉之类的兵头子商量个什么对策,再和鞑子交战几个来回。
他是真没想到会解决的这么快!
真是白害怕一场。
陆砜拉着尤荼荼上了马车,事情解决了,善后就留给张校尉和那群贪得无厌的蠢猪了。
“殿下,您是天底下最厉害的太子殿下。”
尤荼荼坐在马车上,彩虹屁接连不断的吹着。
另一辆马车上。
尤承筠和尤子麟父子俩一言不发的看向马车外。
一朝为官,尤承筠当然清楚,如今的大启,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首辅到衙役,没有不贪之人。
百姓快要活不下去了。
他从前总以为,天下百姓只是没法保证顿顿吃饱,可万万没想到,百姓的疾苦,竟到了这般触目惊心的地步。
易子而食!
鞑子抢不到粮食就要抢人去吃!
这到底是个什么世道啊?
尤承筠缓缓闭上眼,两行浊泪无声滑落,枯瘦的手紧紧攥着车帘,指节泛白,声音嘶哑得如同风中残烛:“罢了,罢了…… 这乌烟瘴气的朝堂,这民不聊生的天下,我再无半分眷恋。”
他偏过头,望着车窗外萧瑟的荒原,眼底最后一点光彻底熄灭,“麟儿,为父决定从此断了仕途念想,只求护着家人苟全性命,再不问朝堂事。”
尤子麟想张口劝慰,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
尤承筠这番痛彻心扉的绝望感悟要是让尤荼荼听到了,绝对要跳起来反对。
他还等着自己父亲官复原职,好让他完成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