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脑的声音回荡在病房里。
锦华和其他人也听见了这句话，纷纷侧目朝他看来。兰照的动作顿住，拧眉对通讯那头说道：“我知道了”，紧接着匆匆关闭了光脑。
“小照，出什么事儿了？”锦华目光暗含担忧，手搭在兰照的手背上。
兰照拍了拍她的手，俯身贴近锦华的耳朵，面上不显神色：“没事儿，你先休息，我去处理一下这些事。”他的语气是一如以往的平稳镇定，但锦华却从细枝末节上听出了一丝冰冷的意味。
不等她反应过来，兰照站起身喊来坐在角落里休息的瑞琳：“你照顾好她，我有事先离开。”
瑞林一把掀开盖在身上的毛毯，直接走到陪护椅旁，对他点头：“你去忙吧，这里有我。”
“嗯。”
兰照拎起背包，里面的小龙似是感受到移动，不舒服地挣扎了一下，但很快背包便被调整了个姿势抱在怀里，它安静下来。
兰照一边走向角落的衣柜一边伸手贴在背包上：“今天不能带你回学校，也不能带你离开。那边人多，我没有空照顾你，你先在衣柜里将就着睡一夜，或者等我处理完之后来接你。”
他打开衣柜，将背包轻轻塞进衣柜里：“你选哪一种？第一种就叫一声，第二种就叫两声。”
话音落下许久，兰照没有听见回答，他耐心地等着，好一会儿，衣柜里传来一道轻微的嗷叫声。
“嗷。”
兰照拍了拍小龙的头：“我明天来接你。”他脱下身上的外套，将其团成一团垫在背包上，又将小龙抱出来放在衣服布料上。
衣服不算柔软，但比起背包和衣柜来说还是舒服许多。
小龙窝在兰照的衣服布料上，乖乖点点头。
见此兰照也总算放下心，他关闭衣柜门，急匆匆走出病房。
衣柜里一片昏暗，外面传来其他病人询问锦华的声音：
“刚刚我没太听清。什么警局认领？这是出了什么事儿？”
“哎，你个多嘴的！人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锦华你别跟他们计较，他们就是碎嘴子……”
尤今不舍地弯腰用龙脸蹭了蹭那件还沾染着兰照气息的衣服，上面只有微乎其微的金钱味，更多的是一种凛冽的冷香。
跟他这个人一样冷冷清清高不可攀。
尤今蹭完用头顶开衣柜门，趁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锦华身上时，它展开翅膀，直接跃上窗户，从窗户边飞了下去。
兰照脚下生风，快步走到医院门口时，忽然瞥见路边一个熟悉的人影从门口经过。
“你怎么在这儿？”尤今在医院门口站定，双手环抱先发制人。
兰照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绕开他，朝着路边走去：“有事，没空和你解释。”
尤今立马追上他的脚步：“我刚点了一辆飞行器，正要去希尔瓦纳，你要去哪？顺路的话我就送送你。”
刚说完，他就见兰照的脚步猛地顿住，还是熟悉的命令式语气：“顺路，走。”
约莫两个小时后，两人一起乘坐着飞行器来到了希尔瓦纳。
比起前些天夜晚的灯红酒绿花天酒地，此刻糜它的门口一片清寂，几辆星际警局的飞行器停在后门处，十几个警员围成一圈，将酒吧员工的目光挡了回去。
“诶，让让，麻烦让让。”
尤今靠着他庞大的体格直接将比他小了一圈的兰照虚虚搂在怀中，另一只手拨开人群，总算将兰照送至警员面前。
“你是糜它的经理吗？”
一名警员上前，正是之前风风火火着急汇报且身材高大的那名警员。
“你好，我是布鲁斯，翁法警局的一名警探……等等。”
“我怎么觉得你很面熟，好像在哪看过你。”
不等兰昭说话，他恍然大悟，猛地一拍手：“我想起来了，又是你俩。三个月前你俩和贺家那个少爷一起进了局子里，还是我审的贺家少爷。”
兰照漫不经心地和他握手，没有心思搭理他的攀熟。他的目光越过布鲁斯，盯着地上的那具尸体，眼神有一瞬间的颤动。
尸体全身呈现一种灰白色，没有一丝生气，大片鲜血从他的后颈上流出。
“你认识他吗？”
兰照点点头：“嗯，的确是糜它的员工。”
他记得这人，是之前被贺枭骚扰的那位beta，他当时救了他，没想到竟然又折在这里。
兰照垂下眼，心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布鲁斯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他的身份背景，非常干净。无父无母，是个孤儿，很小的时候就在希尔瓦纳捡垃圾求生，长大后进入糜它里打工。”
微风轻轻扫过兰照的脸庞，他感受到空气里那具尸体身上还弥留着糜它的酒气，混合着废铁垃圾场的腐臭一起飘向空中。
那个废铁垃圾场离糜它不算近，离中央区更是远上加远。
他眯起眼，脑海中回忆着废弃垃圾场的模样，一大片空地上堆满了废铜烂铁，中间有条蜿蜒的小路，小路的尽头是一座垃圾山。
平日里这座废弃垃圾场无人问津，与希尔瓦纳，与中央区都分隔开，由此形成了一片极其完美的抛尸地点。
“目前不知道凶手，但已经锁定嫌疑人是嘉慈的那些医生。但是他们又跟贺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估计不是主谋。”
兰照点点头：“这几天我并不在糜它，他的请假手续不是我批的。”
“我知道……”一道细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那只在舞台上唱歌的精灵族，同时也是酒吧的主管，他小心翼翼地从人群后方穿过来，在兰照面前低下头：“他的请假手续是我批的。”
“前几天他的易感期发作，腺体有些红肿，说想要去医院里做腺体摘除手术。”
beta的易感期信息素比较稳定，但也并不是没有信息素，做腺体摘除手术的风险比alpha和omega小很多。
但即使风险小，也只是一时成功，最终摘掉腺体的结局也依然是患上信息素紊乱综合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