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离开酒吧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
布鲁斯听完那只精灵的阐述,摸着下巴思考着,忽然间,他疑惑地问道:“他明知道做腺体摘除手术风险极高,几乎是必死的结局,为什么还要去做这个手术?”
他是alpha,平时腺体就和空气一样完全没有存在感。
“怎么一个两个都喜欢自寻死路呢?”
兰照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目光扫视过周围其他的alpha警员,他没有开口。
然而肩膀忽地一沉,抬眸就对上尤今那张难得严肃正经的脸。
“不是自寻死路,而是不得不在死里求生。”
话音落下,布鲁斯连同周围的其他警员纷纷抬起头看向他。
就连兰照都颇意外地看向他。
“什么?”
尤今见布鲁斯依然不理解,正要开口就被兰照拽住手臂,尤今顿时闭上嘴,摇摇头,转移了话题。
那个服务员最近根本不在糜它,因此那些警员能问到的信息很少。没一会警员就收起了全息录像金属球,布鲁斯对着两人敬礼,银白色的月亮徽章在警帽上熠熠生辉。
“中央区警局隶属于星际联邦,我们会认真仔细调查,还死者一个公道。”
仿生士兵很快收拾好尸体,一行人的身影融入暮色。一阵清风袭来,卷起兰照的发丝,轻轻刮蹭在尤今的脸上。
他看向面色冰冷的兰照,明知故问:“心情不好?”
出乎意料的,兰照“嗯”了一声。
尤今垂下眼,站在他的身侧,目光凝视着他脸上每一丝微表情:“因为那具尸体?你和他关系很好?”
“倒不是关系很好。”兰照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白衬衫:“他叫菲恩,无父无母,但糜它所有人知道他,就连希尔瓦纳的每个人都认识他。给过他一块废铜烂铁或者是一个喝完的饮料瓶。他的每一分钱,是大家用家里的废品给他攒的。”
傍晚的夕阳泛着金光,却毫无暖意。
兰照背着夕阳抬脚向前走去,尤今跟在他的身边。
“有点可惜。好不容易捡完了破烂,能过上不愁温饱的生活,结果又这么轻飘飘地没了。”
尤今在旁边评价着,却听兰照忽地说道:“不要同情他。同情或是怜悯,都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他弯下腰,采了路边的一朵小白花,只有拇指那么大,向上一抛,那朵小白花便随风飘散,向着仿生士兵消失的方向追去。
忽然间,手腕被人握住。
尤今牵住他的手,笑嘻嘻地将不知何时脱下的外套穿在他身上。
黑色的外套宽大而暖和,吸收了尤今不少体温,像一个巨大的暖炉。
“别不高兴,这件事情和你无关,你不需要往自己的身上揽责。”
兰照抬起眼,盯着他漆黑的瞳孔开口说道:“你好像很擅长透过外表看穿别人的内心?”
尤今讪笑着摆摆手:“没有,我只是对人的心理学有些感兴趣罢了。”
那双眼睛里盛满笑意,微风似乎停顿了一瞬,将他送回贫民区。
“你今天不开心?怎么了?你爸又打阿姨了?”荒芜贫瘠的土地上,珀尔格拉衣衫褴褛地站在一个小土坡旁,见到他来,眸中带着笑意。
“嗯,我揍了他一顿。”
珀尔格拉对这句话似乎早已见怪不怪,在他面前优雅地坐下:“你马上要分化了吧?”
兰照点点头:“之前的分化检测基因报告中显示我有99%的概率会分化成s级alpha。”
“希望如此。”
黄土揉碎石块,夹在风中,刮过两人的脸,有一种刀割般的微痛感。
他看不清珀尔格拉的神色,只见身旁的人低着头,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你不是讨厌你爸那种人吗?怎么还想着分化成alpha?”
“因为我要保护我妈。”兰照喝了一口水又继续开口说道:“兰勇最近总是去那个omega女人的家里,夜不归宿。但是我妈跟他提离婚的时候,他又拖着不愿意离,提了两三次,换来都是暴打。”
“他不肯放我妈离开,那我就只能强制带我妈离开。s级alpha无论是从力量还是速度上都远超于现在的我,我能变得更强大,也能更好的保护她。”
两人坐在土坡上,看着那座废弃垃圾场,珀尔格拉指着垃圾场中间那条小路:
“我知道。”
“你看那里是通往希尔瓦纳的小路,只要翻过那座垃圾山,我们就能进入希尔瓦纳。”
“但是希尔瓦纳和贫民区只隔着一个垃圾场的差距,卡在两个区域之中不上不下,别去那里。我们要去中央区,那里才是我真正追求的地方。迟早有一天我们俩都能在中央区过上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生活。”
“嗯,迟早有一天,我会带着我妈过上安定幸福的生活。”
微风再一次刮过,不夹杂任何黄土碎石,吹醒了他的神志。
对上尤今那双眼睛,兰照面无表情地移开眼:“我不喜欢别人读我的心。”
说完他继续向前走去。
“去哪?”
兰照站在漫天金黄的夕阳里,身上披着尤今黑色的外套,双手插着兜,他转身回眸:“你晚上想睡在大街上?”
尤今挑了挑眉:“去你家?需要我回学校宿舍重新洗漱干净再进门吗?”
兰照没回答,尤今的喉咙溢出一声轻笑,立即大步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