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颢也摇头:“小公子心意可嘉,但试药确实风险不小。”
元逸却异常坚持:“父亲,仲先生,这方子里的药材多是滋补之品,本就温和。再说有仲先生在旁照看,定能保我无恙。”
“那也不行!”元靖斩钉截铁,“你是元家子弟,怎能轻易涉险?”
后面心中加了一句,要是你出了什么岔子,爹爹该怎么办?
而元逸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孩子,一股倔强劲儿突然上来了:"父亲常教导我,为将者当以百姓性命为重。如今一个孩子命在旦夕,我既想到了试药之法,岂能因惜身而见死不救?"
他转向仲颢,语气恳切:"仲先生,您说过这方子药性温和,只需调整剂量。有我试药,总比直接用在孩子身上稳妥得多。"
元靖还要反对,元逸却少见地执拗起来:"若今日病的是昭儿,父亲可会让人试药?若因为不敢试药而耽误了这孩子,我良心何安?"
见元靖神色有所松动,元逸又放缓语气:"父亲,有仲先生在,定会护我周全。就让我试一次吧。"
而且他还有009这个金手指在,元逸在心里默默道。
但元靖不知道009的存在,他看着元逸坚定的眼神,又看着旁边抱着孩子默声哭泣的妇人,元靖转向仲颢:“仲先生……请您务必看着逸儿。”
在仲颢的精心调配和009的暗中监测下,元逸先尝了小半碗汤药。一个时辰后见无大碍,才敢给孩子喂下少许。
经过三次谨慎调整,终于在天亮时分找到了适合幼儿的剂量。那孩子的高热渐渐退去,小脸上恢复了平静。
元靖一直守在旁边,见孩子转危为安,那胸口的那口气才彻底松出。
他眼中闪过一阵阵心疼,还有如果逸儿真的出事了他该怎么办的懊恼,以及对他挺身而出的骄傲,最终只道:"下次不可再这般任性了。"
*
后面的日子元逸更加用心了,一直跟在仲颢身边学习。他注意到仲颢不仅治病救人,还在一个小本子上认真记录着每一个病例的症状和用药反应。
元逸眼睛瞟到上面,不动声色的看着仲颢记载下来的文字,却没想到这一日被仲颢叫了出来。
“被抓包了……”009道。
元逸跟着仲颢出来,却没想到仲颢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小公子可看出什么来了?”
元逸像个被抽到夫子提问的学童,下意识将看到的内容背出,见到仲颢狂笑起来。
“好,好,我也是三生有幸,碰到了小公子。”
元逸心头一紧,这是什么意思,仲先生这是被气笑了吗?
而仲颢停下来,再一开口:“公子可愿拜我为师。”
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的。离上回这人捉弄似的问出这话不过几天,但元逸能感觉到,完全不一样的意思。
他刚想开口说话,却被仲颢拦了下来。
“小公子别急,先听我说完,”元逸只见仲颢取出那个随身携带的本子,轻轻摩挲着封面上已经有些磨损的边角。
“这些年来,我走遍大江南北,见过太多因缺医少药而痛苦死去的百姓。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即便日夜不休,又能救治几人?”
仲颢的目光望向远方,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感慨:“所以我立志要编写一部医书,将毕生所学记录下来,流传后世。但仅凭我一人之力,这个愿望恐怕难以实现。”
他转向元逸,眼神变得格外认真:“这些日子,我一直在观察你。不仅是因为你拿出的药方精妙,更因为你在救治百姓时展现出的仁心。你可知道,那天你为那个孩子试药时的决然,让我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元逸这才明白,原来仲颢一直在暗中考察他。那些看似随意的提问,那些让他独立处理病患的机会,都是对他的考验。
“医者最重要的不是身份地位,而是救死扶伤的仁心。”仲颢的声音温和而坚定,“你虽志在继承父业,但若能习得医术,将来在军旅之中,不知能救下多少将士的性命。学医救人,与你日后从军报国,何尝不是相辅相成?”
他整了整衣冠,郑重地说:“我行走天下多年,一直在寻找一个能传承我医术、助我完成医书的心愿之人。今日,我正式收你为徒,你可愿意随我学习医术?”
元逸深吸一口气,他想起这些日子看到的种种:那个在母亲怀中奄奄一息的孩子,那些跋涉百里前来求救的百姓,还有仲颢不眠不休救治病人的身影。
更想到日后在战场上,若能以医术救治受伤的将士,该能减少多少不必要的伤亡。
他郑重地跪下行礼:“弟子元逸,拜见师父!愿在从军报国之余精研医术,他日必以此术救死扶伤,不负师父教诲!”
仲颢欣慰地扶起元逸,将手中的笔记本郑重地交到他手中:“好!从今日起,你我要将战场急救之术也纳入医书。让这身医术,成为你守护将士、济世救人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