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山寺钟声悠扬。
"阿切,这山上还怪冷的,"元逸打了个喷嚏,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
他看向站在外面和梁确交流的他爹。这座寺庙建在山上,据说前朝最旺盛时来上香的香客马车都要在山路上排长长一列。
到了如今香客不多,但总有些虔诚的从大老远赶过来。不过这个时节尤其冷清——山脚下已是早春,山上却还残留着冬日的寒意,寺檐下甚至挂着未化的冰凌。
元逸打了个寒颤,将手缩进袖中,也不知能不能等到荀璋哥他们。
便悄悄溜达到廊下,忽然眼睛一亮。
一只通体橘黄的猫儿正蜷在向阳的廊柱下,懒洋洋地躺着,一身厚实的毛发在微弱的阳光下泛着金光。它眯着眼,对周遭浑然不在意,与家里那只机敏好动的狸花猫“於菟”截然不同。
元逸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手轻抚它的下巴。黄猫懒懒地抬眼看了看他,不但不躲,反而舒服地仰起头,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倒会挑地方,”元逸轻笑,“比我家於菟乖多了。”
“施主也喜欢猫?”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元逸回头,见一位身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不知何时站在廊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老和尚须眉皆白,面色红润,一双眼澄澈明净。
元逸忙起身行礼:“打扰大师清修了。”
老和尚摆摆手,目光慈爱地看了看那猫:“不妨事。这猫儿平日不爱理人,今日肯让施主亲近,也是缘分。”
正说着,元靖与梁确闻声走来。梁确一见老和尚,顿时露出惊讶之色,快步上前深深一揖:“慧明大师!不想今日能在此得见大师。”
慧明大师含笑回礼:“梁施主,别来无恙。”
元靖见状,知这和尚非同一般,也郑重行礼。
梁确低声向元靖解释:“这位慧明大师是寺中高僧,早已不问俗务,平日难得一见。”
慧明大师却将目光转向元逸,意味深长地道:“老衲方才见小施主与这猫儿相处,一片赤子之心,甚是难得。”
元逸对这话倒是一知半解,等到近午时分,荀良父子也到了寺中。
两拨人在大雄宝殿前不期而遇。
“荀先生。”元靖拱手为礼,神色如常,仿佛真是偶遇。
荀良还了一礼,元逸只见荀璋他这会站在父亲身后,眼中掠过明显的惊讶。元逸都不用猜,荀璋哥肯定会想他怎么也在这……
元逸朝他眨了眨眼,对口型道:“待会再说……”
“什么……”荀璋没看清元逸的口型,但是后面元逸不停朝他眨眼反应过来了,只点头应下来。
一旁的荀良扫过这幕,见自己儿子眼中开始闪过的明显的惊喜,最终开口问道:“元将军也来进香?”
“听闻此地香火灵盛,特带犬子前来求。”元靖答得从视频容。
荀良倒是没有再接话问道所求何物,只道:“既如此,不如一同进香?”
元靖从善如流:“先生请。”
两拨人便一同步入大雄宝殿。
殿内香火缭绕,庄严肃穆。元靖取过三炷香,在长明灯上点燃,恭敬地插入香炉。
荀良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若有所思。
轮到荀良上香时,他的动作格外虔诚,闭目默祷良久。元逸注意到荀璋也格外认真,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不知在祈求什么。
两拨人各自进了香,便分开了。元靖并未趁机与荀良深谈,他知道此时不宜操之过急。
而元逸则悄悄凑近到荀璋面前,两个少年并肩站在殿角的佛像下。
"荀璋哥,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遇见你。"元逸压低声音,眼里带着笑意。
荀璋也微微一笑:"我也没想到。父亲只说今日要来寺中,却没说是为何事。"
"我爹也是,神神秘秘的......"元逸话未说完,忽然觉得殿内的气氛有些异样。
就在他们头顶,那尊金身佛像仿佛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晕中。香炉里升起的青烟不再直直向上,而是诡异地打了个旋,绕着佛像轻轻流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威压,让元逸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观墨也跟着来了,"公子,你的身子......"
荀璋轻轻摇头,目光却也不自觉地瞥向那尊佛像,眉头微蹙:"无事,只是觉得这殿内有些闷。"
元逸立刻会意,拉了拉荀璋的衣袖:"既然闷,咱们去寺外走走?方才我来时看见山下有片梅林,花开得正好,正好可以说说话。"
荀璋点头:"也好。"
观墨见状,只得躬身应下,目送两位少年并肩向寺外走去。
观墨也跟在身后,听闻他们的对话不由提醒道,“公子,你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