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逸好像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中背景已经被模糊,只有他一人坐在那处。他似乎喝了很多很多酒,酒有些烈,顺着喉咙滑过下。
梦境中他似乎是觉得有些燥热,趁着众人酒酣耳热、高谈阔论之时,悄悄从宴席后方溜了出去。
外面明月早已悬挂在夜空这个巨大的黑幕上,又不知何处吹来的风,元逸似乎清醒一点。
他不知怎么突然想起了荀璋哥,不是说不该想,只是突然在这一刻的月光下想起。
凭着本能,他朝着一个方向走去——那是荀璋临时的住处。
荀璋今日刚来军营,情绪一直不高,又因为身体的事,没有来参加宴会。
梦境中,他掀帘而入,径直走到荀璋面前,拉着对方的衣袖说了许多颠三倒四的话。
依稀记得自己信誓旦旦地保证,定要寻遍天下药材为他治病。
然后,父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帐门口,月光将他的影子照拉长。
梦境中的荀璋哥哥似乎有些惊讶,随即回过神来,恭敬地唤了声“元伯伯”。
他们后面说了什么,元逸听不真切,只觉得声音忽远忽近。
只见梦境中的,父亲走近,俯下身,有力的手臂穿过他的后背和膝弯,下一刻,他便骤然腾空——被稳稳地抱了起来。
那失重感如此真实,让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搂住了父亲宽阔坚实的肩膀,将发烫的脸颊埋进带着冷冽气息的衣料里。
父亲抱着他,步伐沉稳地走回帅帐。之后,他似乎被放到了床榻上,感受着身边熟悉的气息。
梦境并未在此结束。
模糊的视野里,父亲并未立刻离开,而是沉默地坐在了床榻边。
元逸看不清父亲的表情,只能感觉到那道沉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格外安心。
他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着,那守在床边的身影成了梦境最后的影像。
“宿主,你终于醒啦。”
009熟悉的声音在头脑中响起,元逸猛地睁开眼,心脏还在因那真实的失重感和床边身影的记忆而怦怦直跳。
他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那顶熟悉的帐幔,这……是他爹的营帐!
不用009提醒,昨夜的记忆就纷纷回笼——篝火、烈酒、荀璋哥哥帐中温暖的烛光,以及自己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醉话……
元逸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烫得惊人。
元逸有些懊恼地坐起身,目光瞥见床头矮几上摆着一碗醒酒汤,还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显然是刚放下不久。
“宿主,”009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你爹昨晚可是守了你一晚呢。”
元逸一愣,梦境中父亲坐在床边的画面愈发清晰,他看向床边问道:“不会……我爹他一直坐在这里吗?”
“噗……噗”,009看着宿主的表情一副明显信了的样子,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元逸见009这样瞬间反应了过来,“小九,你……”
009笑得更大了。
事实上,元靖确实在只在榻边坐了一会儿。
009回忆起昨天晚上,这倒不是元靖只愿意陪这一会儿,依照当时的情形,若不是被中途打断,元靖估计是真的能守在床边坐一整晚。
那时元靖刚将元逸安置在床榻上,便在榻边坐下。他凝视着儿子因醉酒而泛红的脸颊,目光停留在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上。
009还不知元靖在想什么,但只见他突然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抚平那蹙起的眉毛。
009:……
也幸好宿主睡得熟,被这样搞都没醒来。
只见宿主蹙起的眉毛散开,突然翻了个身,但眉头却没有蹙着了。
然后元靖又是坐在旁边,一直看着元逸的背影,直到帐外传来亲兵压低的声音:“将军,赵峻将军求见,说是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