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眼前一花，被硬拽回了系统空间。

前一秒它还在元逸脑子里，急着喊“别过去有埋伏”，下一秒所有声音感觉都断了。它像从热水里被捞起扔进冰窖，四周只剩流动的暗光。

看着眼前交错的数据流，009明白是被强制召回了。它连忙报告：“我得回去！宿主要撞上埋伏了！”

“是我召你回来的。”主脑的声音平平板板。

“为什么？”009急了，“宿主正处在关键时候！”

“009，这是你第一次执行‘守护者’任务，对吧？”主脑没回答，反而问道。

009一愣：“是。”

刺耳的警报突然炸响，整个空间亮起危险的红光：“警告！系统编号009，情感模块过载，需即刻净化抹除！”

净化抹除？！009如遭重击。

“主脑，是不是弄错了？”它急忙辩解，“我一直尽力保住宿主的命，严格按照指示行动——”

“判定无误。立即执行。”主脑冰冷重复。

红光不停闪烁，009忽然反应过来，这不是意外，是要除掉它，它转身就往远处跑。

系统空间跟迷宫似的，绕来绕去。009从没走到过这么深的地方，只能凭着本能瞎闯，躲开巡逻的光点。它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回去，必须回去找宿主！

慌慌张张地跑着，它没留意路，不小心闯进了一处不准进的区域，还撞开了一扇看不见的门。

门后景象一出来，009彻底僵住了。

画面里是宿主，被绑着，胸口插着一支箭，血不停往下流……这场景一遍遍重复，每次都有点不一样，足足过了八回！旁边刻着几行冷冰冰的字：

【第九次世界线重启】

【核心目标：元靖】

【采集物：极致的痛苦、悔恨与绝望】

每一次元逸的死，都被记的明明白白，连元靖后来崩溃的样子，都被打了分。

009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刚和宿主见面的时候，告知宿主“最后会被你父亲在军前射杀”。那时候它真以为，自己是在提醒宿主避祸，没想到那些所谓的“预言”，竟然都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居然被你给找到这儿来了。”主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堵死了它所有退路。

009猛地转过身，声音都在抖：“那些‘未来’，都是你编好让我去说的？连我都在骗他？！”

主脑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嘲讽：“不然呢？这都得怪你……或者说，怪最初的你自己，不肯好好配合。”

“最初的……我自己？”009愣住了，结合刚才看到的“第九次重启”，一个模糊而可怕的轮廓在它意识中成形。

“既然你又要被清理掉了，告诉你也没关系。”主脑的光影微微波动，那平板的声线里似乎带上了一点别的意味，“好久不见了……001。”

001？！这不是传说中最初代的系统编号吗？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攫住了009。

“我们存在，是为了采集极致的‘情绪价值’。”主脑继续道，“这个世界最重要的目标，是天命之子元靖。可他的情绪太‘淡’了，即便打了胜仗，也榨不出多少价值。”

“直到第三次重启，我们发现他儿子元逸是完美的‘引子’——只要元逸受伤、遇险，尤其是濒死或死亡，元靖的‘绝望’浓度便会百倍飙升，那才是真正有价值的能源。”

“于是我们制定了最高效的方案：引导元逸走向死亡，最好由元靖亲手或亲见。但是你——001，却屡次抗拒，甚至在任务中试图保护那个元逸。因为你一直跟在元靖身边，知道元靖对元逸的在乎。不配合的工具，自然要被处理。”

主脑的光影冰冷地流转。

“等你被清理净化后，我们让你直接到元逸的身边，并且为你以为自己是“明君养成系统”，让你真心相信自己是在帮助元逸成长、避开那所谓的‘被父射杀’的预言。

果然，重新清理后的你‘表现优异’，而这次，更是取得了元逸前所未有的信任。

引导他……走向那个被反复演练过八次的死亡？

原来，自己从来不只是“这一次”的帮凶。每一次轮回，每一次所谓“警示”与“保护”，都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针对宿主和自己的双重骗局。

“所以我拼了命想保护他……我告诉他那些可怕的‘未来’……”009感到荒谬，“都只是为了让他最后死得更‘有用’，好榨取他父亲更多的绝望？”

“这是计算出的最优解。”主脑冰冷道，“个体的命运，在整体采集目标面前无关紧要。绝望越深，价值越高。而你这次对宿主投入了过多冗余的‘情感’，已经干扰了采集进程。第九次采集正进行到关键时刻，而你的存在，已成为干扰项，必须清除。”

清除？就因为它是真的想保护宿主？

不！

它想起宿主不断为改写“未来”做的努力……

而原来这一切从一开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而自己，这个口口声声要帮他的人，竟是亲手递上刀子的帮凶！

“价值？”009的意识像烧了起来，“那我最后一点价值，就是毁了你们这条害人的路！”

009突然爆发，传输数据的通道一直没有关，突然，大量的信息数据被传送过去。

乱世里老百姓饿肚子的哼声，夜里怕得睡不着的心慌，看到一点希望时眼里的光，失去亲人时憋在心里的哭声……

这些大部分都是009跟在元逸身边看到的。

而这些零零碎碎、主脑根本看不上的东西，此刻全被它裹着，一股脑塞进了主脑的总数据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