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炙烤着金陵城外宽阔的官道。
金棱城自从新朝建立后,已经成为南边汇集粮食文化贸易的大都市,周边的商贩都会早起来这作生意。
以至于一大早,金陵城外准备入城的人排成了长长的队伍,缓慢地向前蠕动着。
元逸就混在这中间,肩上挎着一个灰扑扑的褡裢,鼓鼓囊囊的,看起来像个家境尚可,但绝不算富有的行脚商人或游学士子。
他随着队伍挪动,心里却在暗自嘀咕:“这次查得可真够严的。”
城门口,戍守的兵卒比平日多了近一倍,一个个甲胄鲜明,神色肃然,对入城者的路引文书查验得格外仔细。
元逸心里门儿清,这突如其来的严查,根子恐怕还在自己身上。
半年前自己溜出了宫墙,虽然明面上是皇长子出去游学了,但实际上是自己跑了。
后面他爹就下旨让各地查路引查得严一些,不过,元逸看着面前的长队,对此并不十分担心。
溜出宫这半年,大江南北他也算跑过一些地方,应付盘查早已是家常便饭,自有一套办法。
他深知财不露白的道理,孤身在外,纵然学了两把功夫,能不动手就尽量不动手,一来怕暴露行迹,二来也嫌麻烦。
此刻他这身打扮,扔进人堆不显眼,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队伍缓缓前进,终于轮到了他。查看路引的守卫接过他递上的路引,递回去时却扫到他面上。
“打哪儿来?进城做甚?”侍卫照例问话。
“回军爷,小可从湖州来,进城投亲,……”
湖州那边确实发了水患,有不少人过来投亲,这是自己先前早就想好的理由。当然,元逸微微躬身,一点冰凉的硬物悄然滑入对方掌心。
那守卫手指一蜷,掂了掂分量,脸上严肃的表情纹丝未动,眼神却几不可察地缓和了一瞬。
他将路引又象征性地看了两眼,便往旁边一递,挥手道:“进去吧。城内人多,安分些。”
“谢军爷。”元逸低头道谢,拉了拉帽檐,脚步轻快地踏进了阴凉高大的城门洞。
这些天他平安走到这倒不是白走的。
进了城门,元逸直到走出城门洞,眼前豁然开朗,真正进入金陵城内,元逸看着面前的繁华世景。
宽阔笔直的街道以青石板铺就,两侧店铺林立,行人摩肩接踵,衣饰光鲜者不在少数,车马轿辇往来不绝,空气中浮动着香料、脂粉的气味。
这便是金陵城,自从他爹当初建立新朝后,在南边就着重经营商贸,如今确实格外繁荣。也是他当初决定出来时就想好要来的地方。
元逸进了城门,就往最繁华的那条街走。来之前他就打听好了,那里的店铺最多。
不过,元逸先拐进了家成衣店,打算先换身衣服。
自己出来本也不是为了吃苦,路上换装只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既然进了城,他也不用再刻意遮掩了。
009看着眼前的宿主,再次感慨,他家宿主真好看。
从店门出来,元逸换上了一身月白衣衫,那颜色温润,衬得他眉目愈发清朗。
衣料垂顺,走动时隐约有暗纹流动,腰间略收,显得身形挺拔利落。而上面还配了块玉佩。
是他的那块。刚才店老板一直夸好看,再配块玉佩就更好了,元逸被夸得有些脸红,在老板的强烈推荐下将自己的那块玉佩拿出来。
他出来得匆忙,身上也就带了那一块刻着属于自己纹饰的玉佩,这会由着店家系上。
元逸想着刚才店家的话“合适合适!再合适没有!公子真是好气度,这衣裳穿着,衬得人愈发清贵轩昂了。”
其实开始自己只是想换一件,也没想穿这衣服,但兰陵实在不愧手机商业大都,布料样式之繁多,能挑花眼,元逸只好让店家推荐。
于是,店家便推荐了自己这一身。说是实下最时兴的样式,元逸推辞不过,便换上了。
看着自己穿着这身衣袍出门,这会也不由感叹,能在这兰陵城又将成衣铺开在霖临街,还能经营得风生水起,这店老板果然不是常人。
若是009能知道他这想法,大概要无语——那老板夸人的时候,眼睛里的惊艳可不是装出来的。
这会出了店门,已经要接近午时了,街道上的人愈发多了起来,熙熙攘攘。
元逸盘算着先去哪里品尝这金棱城的美食,然后找个舒服的客栈住下,静待两日后的灯节。
自己来金陵城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看灯节,他早就听说金棱灯节极尽巧思,盛况空前,此番定要一睹为快。
等到看完灯节,再作下一步打算。
“宿主,后面有个人从你从成衣铺里出来就一直跟着你。”009道。
元逸也早就注意到,但街上人流大,有顺路的也正常,又见那似乎是个少年,总之不可能是他爹派来抓自己的人,便也没太多在意。
这一带繁华,吃饭的好去处不少。
元逸最终选了朱雀大街上最气派的一家,“荟英楼”。楼高三层,修得精致讲究,里头客人很多,很是热闹。
跑堂的伙计见他衣着体面,气度从容,赶忙笑着迎上来,要引他去二楼的雅间。
元逸却没去,只在一楼大堂里挑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
点了两三要招牌佳肴,要了一壶不错的金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