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休假,给老子找个对象!把你个人问题解决了!”周旅长一字一顿,仿佛在部署一场关键战役,“你爹远在军区,鞭长莫及,电话一天三个打到我这儿。你妈更是……唉,我耳朵都快起茧了!我们俩操心你的终身大事,比操心年度演习还上心!”
这突如其来的“任务”直接砸得萧毅愣住了。催婚?从周叔嘴里,以这种“联合命令”的形式下达?
但下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名为“希望”的情绪,在他坚硬的心防上撬开了一道缝隙。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足够强大、无法被自己内心抗拒的理由,去回到那座城市,去寻找那个人。而现在,这个最完美、最正当的理由,被周叔亲手送到了他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挺胸抬头,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针对第二个任务的微妙回避:
“是!首长!保证完成养伤任务!”
周旅长被他这狡猾的回答气笑了,笑骂着挥挥手:“滚蛋吧!小兔崽子,养好了再归队!看着你就来气。回去代我向你爸问好,告诉他,任务我布置下去了,完不成,让他自己跟他老婆交代去!”
“谢谢首长!”
萧毅敬礼,转身的瞬间,嘴角抑制不住地扬起一个真切而细微的弧度。
他很快办完手续,回到部队宿舍。打开储物柜,从几件便服下,摸出了那个边角磨得发白的旧行李包。包里最内侧的夹层,安静地躺着一个同样磨白的黑色钱包。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开启一个尘封而神圣的仪式,轻轻打开。
钱包的透明夹层里,珍藏着一张颜色微微泛黄的照片。那是高三的春天,在学校那棵老梧桐树下拍的。照片里,穿着蓝白校服的沈亦柔怀里抱着两本书,正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萧毅,嘴角抿着一丝浅淡却真实的笑意。而那时的萧毅,站得有些僵硬,耳根微红,目光却勇敢地落在她的侧脸上。
他指尖轻轻拂过照片上她柔和的轮廓,喉结滚动,眼底惯有的锋利被汹涌的回忆冲刷得异常柔软。他记得拍照那天,阳光很好,风里有梧桐絮的味道。
十年了。
从高考结束那天起,沈亦柔就像一滴水蒸腾入了云层,他知道她应该就在那片天空下的某个地方,却看不见,也摸不着。
只是,我把她弄丢了。
现在,这段被强制按下的休整期,剥去了所有军务与责任的负累。他终于能够,也必须,抛开一切,用全部的意志与决心,去完成这场搁置了十年的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