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或许真的该放弃了”的念头,如同荆棘,缠绕上心脏,细细密密地疼。他需要做点什么,来驱散这种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滞闷。他拿起手机,几乎是下意识地,拨通了萧阳的电话。
“哥,有空吗?”
“刚到家,怎么了?听起来不太对劲。”
“出来喝一杯吧,我请。”
萧阳在那头顿了顿,随即应道:“行,老地方,‘醒醉居’见。”
四十分钟后,萧毅推开那家隐匿在老巷深处的“醒醉居”的木门。酒馆不大,只寥寥数桌,空气中弥漫着醇厚的酒香和淡淡的檀木气息。萧阳已经坐在最里的卡座,正悠闲地烫着黄酒,见他进来,招了招手。
“脸色这么沉?”萧阳给他斟上一杯温热的酒,琥珀色的液体在古朴的瓷杯里微微荡漾,“为情所困?”
萧毅没直接回答,在他对面坐下,仰头灌了一口。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一股暖意扩散开来,却没能完全驱散盘踞在心口的滞闷。他简略说了同学会后的种种,重点提了顾景然那辆迈巴赫和与沈亦柔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熟稔,以及沈亦柔语焉不详却明显不凡的家世背景。最后,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哥,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该放弃了?她和顾景然,看起来……很般配。而且,她似乎对我,只有陌生和戒备。”
萧阳静静听着,指尖轻轻转动着小巧的酒杯,没有立刻接话。他等萧毅将杯中残酒饮尽,才缓缓开口:“顾景然?顾氏集团的太子爷?他们家底是厚,老一辈打下的江山,在江市也算是有头有脸。”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玩味看着萧毅,“不过……你小子是不是忘了点什么?真要论起来,你未必就矮他一头。”
萧毅皱眉,不解其意。他一个常年待在部队、肩扛校星却并无多少世俗财富的特战军官,如何能与根深蒂固的顾氏太子爷相提并论?
萧阳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像是要分享一个秘密:“还记得高二暑假,我非拉着你买的那个‘比特币’吗?用我的名义开的户,婶婶拿了五十万给你,说是给你攒点老婆本,你自己那点压岁钱也投进去了。”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回忆的笑意,“不瞒你说,你哥我能有今天,在江市商界站稳脚跟,当初第一桶金,就是靠我自个儿投的那一百万,趁着这几年行情好陆续套现了出来创业。不然,你以为萧氏集团怎么起来的那么快?”
尘封的记忆被撬开一角。萧毅隐约想起似乎有那么回事,当时萧阳说得天花乱坠,什么未来的数字黄金。他那时心思全都扑在即将到来的高三和……沈亦柔身上,只当是陪堂哥胡闹,全程几乎没怎么过问。母亲梁慧兰似乎确实拿了笔钱给他,具体多少,他早已模糊,后来投身军旅,更是将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好像有这么回事。”萧毅语气平淡,并未放在心上,他的思绪还萦绕在刚才的无力感中,“那点钱,就算翻了倍,又能如何?杯水车薪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