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门口只剩下他们两人。
沈亦柔这才真正将目光完全投向萧毅,以及他手中那束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新的白玫瑰。她看着他,没有说话,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审视,仿佛在评估眼前这个手捧鲜花、制造了小小“混乱”的男人。
萧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大步穿过马路,走到她面前。他将手中的花递过去,声音因为刚才的紧张而略显低哑:
“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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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亦柔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顿了片刻,又落在那束白玫瑰上。暮色中,白色的花瓣边缘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暖金。
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微微抬眸,看向他,语气平和却带着一丝明确的疏淡:“萧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萧毅同学”这个称呼,在此刻听起来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刻意的、将距离拉回原点的意味。
萧毅举着花的手悬在半空,没有收回。他迎着她审视的目光,语气坦诚,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直接:“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想送。第一次正式请你吃饭,觉得空着手不太好。”
他顿了顿,看着她没什么变化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自嘲:“可能……有点老土?”
这句自嘲,并未换来她情绪的松动。沈亦柔的视线从他脸上移开,再次落在那束花上,然后平静地伸出手,接了过去。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带着薄茧的手指,一触即分。
“谢谢。”她将花束拿在手中,目光并未在花上停留,语气依旧清淡,“下次不必准备了。”
萧毅微怔。
她已经转身,率先朝着他停车的方向走去,只留给他一个从容的背影和一句随风飘来的、更清晰的补充:
“在单位门口,太扎眼。而且……和你,有点格格不入。”
萧毅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开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空的手,嘴角扯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扎眼。格格不入。
她总是能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最精准的“评价”。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被直言不讳戳中的涩意,大步跟了上去。
他替她拉开车门,看着她坐进副驾驶,将那束花随意地放在了后座。那个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只是安置了一件暂时需要携带、但并不在意的物品。
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系安全带时,他忍不住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她正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硬。
“知道了。”他发动车子,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句,“下次不会了。”
沈亦柔没有回应,仿佛刚才那段关于花的对话已经结束。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车厢内陷入沉默。那束被弃之后座的白玫瑰,无声地宣告着某种尝试的失败,也提醒着他,她划下的那条界线,依旧清晰而坚固。
萧毅专注地开着车,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回心底。
火锅店就在前方不远,霓虹招牌在渐浓的夜色中亮起温暖的光。
他的“战役”,果然没那么容易。每一步,都像是在坚冰上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