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熙寒敲开了父亲书房的门,沈瀚洲和林静书都在,显然在等他的消息。
“爸,妈,”沈熙寒神色凝重地坐下,开门见山,“我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去查那个萧毅,结果……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查到。”
他语气带着一丝难以置信:“他的档案像是被特殊处理过,除了名字和模糊的军人身份,父母背景、所属部队、服役经历……所有关键信息都是‘权限不足’或‘信息加密’。我们的人甚至连一张他近十年的清晰照片都调不出来。”
沈瀚洲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种级别的信息封锁,非同小可。
沉吟片刻,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他语气带着敬意:“天明兄,是我,瀚洲。有个事情,想麻烦你……”
他言简意赅地说明了情况,只说是女儿的同学,家人想了解一下,但遇到了阻碍。
电话那头,身处军队高层的秦天明声音沉稳:“萧毅?名字我记下了。瀚洲,这种信息查不到很正常。等我消息,别轻举妄动。”
第二天傍晚,秦天明的电话回了过来,声音比之前更为严肃:
“瀚洲,我问过了。”秦天明开门见山,“萧毅这孩子,是个好兵,根正苗红,对国家的忠诚毋庸置疑,这一点你们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但是,关于他的一切具体信息,都属于最高机密范畴。我能说的只有这么多,其他的,我无权透露,你们也不必再问。”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明确的警告:“另外,你们之前查他的动作,已经引起了相关部门的注意。我这边收到了提醒,让我转告沈家:立刻停止一切调查行为。这不是商量,是正式警告。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年轻人来对待,别再试图去探查任何信息,这对你们,对那孩子,都好。”
电话挂断,书房里一片沉寂。
秦天明的话如同定音锤,敲定了萧毅背景的“清白”与“特殊”,也彻底堵死了沈家继续调查的路。
电话挂断,书房内一片寂静。
林静书长长舒出一口气,这口气却带着颤音:“根正苗红……忠诚可靠……作为公民,我感激、敬佩有这样的年轻人守护国家。可是瀚洲,”她转向丈夫,眼眶微红,“我们是亦柔的父母!我要的不是一个对国家忠诚的武器,我要的是一个能让我女儿安心入睡、不必日日悬心的爱人!”
她的话语如同决堤:“他这十年在哪里?在做什么刀头舔血的任务?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如果他对亦柔有心,怎么会舍得十年不闻不问,让亦柔一个人……一个人跑去读了那所军校,变得那么冷清,好像把所有热气都耗尽了?!”
最后那句质问,带着一个母亲洞察真相后的心痛。女儿当年放弃坦荡前程,执意踏入与萧毅轨迹可能重叠的领域,那份沉默的决绝,此刻想来,惊心动魄。
沈瀚洲缓缓坐下,这个在商海沉浮中从不轻易显露情绪的男人,此刻脸上写满了疲惫与挣扎。他理解秦天明口中的评价意味着什么,那是一个体系对其中最锋利刀刃的最高认可。但作为父亲,他触摸到的是这荣耀背后的冰冷与危险。
“天明保证了他是国之利刃,”沈瀚洲声音沙哑,“却无法保证,他能成为亦柔的良人。”他抬眼,目光沉重,“他的世界,是深不见底的潭水,亦柔若涉足,未来要承受的风浪,我们无法想象。而且……”
他喉结滚动,说出了那个盘桓在三人心中最尖锐的刺:“十年,音讯全无。若真有情,何以至此?会不会……从头到尾,都是亦柔在单向奔赴,甚至可能……被他无意中伤过,才让她把自己封闭起来,用工作和冷漠武装自己?”
这个猜测让林静书猛地捂住了嘴,眼中瞬间盈满水光。
背景的调查被迫画上句号,但情感的审问,伴随着更深的恐惧与心疼,才刚刚开始。一个被国家赋予了最高信任的男人,在沈家父母眼中,却可能是那个让女儿沉默蜕变、如今又带着未知风险归来的变量。他的出现,对女儿而言,究竟是照亮过往阴霾的光,还是将平静生活彻底卷入漩涡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