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声像是一道赦令,暂时中止了客厅里那场无声的凌迟。
沈亦柔转身去开门,留下萧毅独自站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她那句诛心的质问,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颤栗。
他不是觉得伟大……
他只是……不想浪费时间。
他只是,想抓住最后能和她正常相处的几天。
可现在他明白了,他的“不想浪费”,他的“抓住”,是建立在让她担忧、让她从别人口中得知他处境的基础上的。是建立在他可能因此落下病根,未来可能无法再以健全姿态拥抱她的风险之上的。
愚蠢。何其愚蠢。
沈亦柔拎着外卖袋走回来,食物的香气淡淡地弥漫开,却无法驱散空气中的冰冷。她将袋子放在餐桌上,动作依旧利落,没有看他,径自打开包装,将餐盒一一取出。
是两人份的。即使在这种时候,她依然点了两人份。
这个认知让萧毅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与愧疚交织着翻涌上来。
他沉默地走到餐桌旁,不敢靠太近,也不敢坐下,像个等待最终判决的囚徒。
沈亦柔摆好餐具,自己先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安静地开始吃饭。她吃得很少,动作优雅,却食不知味,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必要的生理任务。
萧毅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这种彻底的、将他排斥在外的安静,比任何疾风骤雨都更让他难受。
他艰难地挪动脚步,在她对面的位置慢慢坐下。左肩的疼痛因为这一系列的动作而变得鲜明起来,带着沉闷的胀痛和隐约的麻木,提醒着他身体的抗议。
他看着面前那份属于他的饭菜,热气袅袅,却勾不起丝毫食欲。
“亦柔……”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是觉得伟大……我知道我错了,错得很离谱。”
他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深刻的懊悔,望向她,试图让她看到自己的真诚:
“我总是……习惯性地站在一个战士的角度去思考问题,觉得能扛就扛,不想成为负担……却完全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带着承诺的力度:
“以后,我有什么事,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我也会好好爱惜自己,不再让你这样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