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沉默。
回到小院,王奕鸿把自己关进屋里,对着那些写满信息的木片和寥寥无几的铜钱发呆。
武力?他手无缚鸡之力。
财力?近乎于零。
权力?更是笑话。
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超越时代的知识和信息,还有……那个名义上的妻子,林墨然。
他想起了林墨然那晚的身手(虽然没亲眼见到,但感觉极其厉害),也想起了她背后的将门背景和血海深仇。或许……他们可以合作?他提供计谋和财力支持(未来式),她提供武力保护和可能的旧部关系?
但这个念头很快又被他自己否决了。林墨然对他敌意未消,信任全无,怎么可能与他合作?贸然提出,恐怕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引发更坏的后果。
“唉……难啊……”他瘫倒在床上,望着蛛网密布的房梁,感觉前途一片灰暗。
……
西厢房内。
林墨然将窗外发生的一切都听在耳中。
王奕鸿与刘三爷的周旋,他那番真假难辨的“贵人”说辞,以及他最后沉重的脚步声和叹息声。
她冰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这个男人的急智再次超出了她的预料。面对西城帮的逼债,他能不卑不亢,巧妙地利用自身那点可怜的皇族身份和模糊的言语周旋,暂时逼退了对方。这份临场应变和口才,绝非寻常百姓能有。
但他面临的困境也是实实在在的。三个月,一百两。对于毫无根基的他们来说,难如登天。
她摸了摸怀中,那里藏着一支质地特殊的玉簪,是母亲留下的遗物,或许能值些钱。但这是她最后的念想,也是未来或许能用来联络旧部的信物,绝不能轻易动用。
而且,她为什么要帮他?他是王奕鸿!是仇人之子(虽非直接)!他陷入困境,她应该冷眼旁观,甚至拍手称快才对。
可是……如果他真的被逼垮了,这唯一的容身之所也会失去。西城帮的那群饿狼,绝不会放过她这个“抵押品”。更何况,她隐隐觉得,这个变得截然不同的王奕鸿,或许……或许在未来某个时刻,能对她复仇有所帮助?
各种念头在她心中交织。
最终,她只是更紧地握住了怀中的玉簪,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坚定。
不能轻易出手。但……或许可以再观察一下。看看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紧闭的、属于王奕鸿的房门,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和……一丝极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而王奕鸿,在床上翻滚了半天,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虽然因为虚弱差点闪了腰)。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他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信息!关键还是信息!必须尽快把闲云居开起来!那里才是信息汇聚的中心!”
他拿起炭笔和木片,开始疯狂写画。
“开店资金估算……”
“地段选择分析……”
“潜在竞争对手调查……”
“特色菜品规划(超越这个时代的)……”
“情报收集体系搭建流程……”
他把现代商业计划书的那一套简化搬了过来,虽然条件简陋,但思路必须清晰。
写着写着,他忽然停笔。
“或许……可以从小做起?不一定一开始就租大铺面……能不能先找个极小的门脸,甚至只做外卖?降低成本,快速试错?”
一个“档口店”、“窗口外卖”的概念在他脑中形成。
“对!就是这样!用最低的成本,先把‘闲云居’的牌子立起来!同时作为情报前哨站!”
他的思路越来越清晰,眼神也越来越亮。
压力,有时是最好的催化剂。
他推开房门,对正在院子里唉声叹气的王伯道:“王伯,走!我们出去转转,找找有没有便宜的小铺面,或者……能让我们摆个外卖窗口的地方!”
王伯一愣:“少爷,咱们的钱……”
“钱不够就想办法!”王奕鸿目光坚定,“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我们必须尽快有个固定的据点!”
他看了一眼西厢房,房门依旧紧闭。
但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如果能把林墨然拉拢过来,哪怕只是暂时镇镇场子,那些地痞流氓恐怕也不敢轻易来捣乱吧?这武力值,不就是现成的“安保总监”吗?
当然,这个念头目前还只是奢望。
但他相信,只要他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和……诚意,或许总有一天,能打动那座冰山。
至少,得先让她看到,他在努力地、拼命地想要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王伯,再次走出了小院,融入了皇城喧嚣的人流之中,开始了新一轮的寻找和谋划。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