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王奕鸿也加强了对那个神秘警告者的留意。他故意让赵虎等人放出一些半真半假的消息,比如“闲云居东家对黑市狄人很感兴趣,准备亲自探查”之类,试图引蛇出洞。然而,对方似乎极其谨慎,并未立刻上钩。
这天下午,王奕鸿正在核算几乎难以为继的账目,老张头匆匆而来,带来一个意外的消息。
“东家,我打听到一件事,可能跟那晚的警告有关。”老张头压低声音,“前几天,不是有流民冲击咱们这儿吗?事后我听一个在府衙当差的老酒友说,那天晚上,在流民过来之前,好像有人提前向巡夜的官差匿名报信,说南街可能有乱子,让多加注意。只是当时官差没太当回事。”
提前报信?王奕鸿目光一凝。这会是那个警告者做的吗?他(她)既警告自己不要卷入狄人之事,又在流民冲击前试图提醒官府?这行为充满了矛盾。若真是同一人所为,其目的就更加扑朔迷离了。
“知道报信人的特征吗?”
“不清楚,就说是个黑影,丢下句话就跑了,没看清模样。”老张头摇头。
线索似乎又断了。王奕鸿揉了揉眉心,感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缓缓收紧,而自己仿佛就是网中的猎物,或者说,是某些势力博弈中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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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月黑风高。王奕鸿和林墨然决定冒险一探那处废弃染坊。两人换上夜行衣,带上鲁师傅新制的工具,如同两道轻烟,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废弃染坊坐落在一条荒废的河道旁,周围杂草丛生,断壁残垣,是个理想的藏匿地点。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避开可能存在的暗哨,潜伏在一堵破墙之后。
染坊主屋内透出微弱的灯光,隐约有人声传出。林墨然对王奕鸿打了个手势,示意里面有人。王奕鸿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那枚壁虎状的铜管,运起内力,手腕一抖,铜管便悄无声息地吸附在了窗户下方的墙壁上。他将耳朵凑近连接的另一端。
屋内传来断断续续的对话,用的是生硬的官话,夹杂着狄语词汇。
“……必须尽快……那条路……打通……”
“放心……‘主人’已安排……三日后……货物……准时抵达……”
“城防图……代价……太高……”
“哼……只要能成事……金银……少不了你们的……”
“……小心……闲云居……那小子……似乎……在打听……”
听到“闲云居”三个字,王奕鸿心中一凛,对方果然已经注意到自己的调查了!他凝神继续倾听,试图获取更多信息。
就在这时,林墨然突然猛地拉了他一把!一道凌厉的破空之声几乎擦着王奕鸿的后脑勺飞过,“夺”的一声,一枚乌黑的袖箭钉在了他们身后的墙上!
“被发现了!”林墨然低喝,瞬间拔出匕首。
几乎同时,几条黑影从染坊的不同角落蹿出,手持利刃,向他们扑来!为首一人,身形魁梧,目光凶狠,正是那晚林墨然跟踪的狄人之一!
“走!”王奕鸿当机立断,知道硬拼不利。他反手掷出一枚烟雾弹,“砰”的一声,浓烈刺鼻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趁着烟雾掩护,林墨然护着王奕鸿,施展轻功,向预定的撤退路线疾退。身后传来狄人愤怒的吼叫和追赶的脚步声。
两人在漆黑的巷弄中穿梭,身后的追兵紧咬不放。眼看就要被追上,突然,从斜刺里的一条窄巷中,飞出一块石子,精准地打在最前面那个狄人壮汉的膝盖窝上。那壮汉闷哼一声,一个趔趄,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援助让王奕鸿和林墨然都是一怔。但此刻无暇他顾,两人趁机加速,几个起落,终于甩掉了追兵,消失在复杂的街巷深处。
安全回到闲云居后院,两人仍心有余悸。
“刚才……是有人帮了我们?”王奕鸿喘息稍定,回想起那块恰到好处的石子。
林墨然眉头微蹙,点了点头:“手法很准,时机也拿捏得极好。而且,对方似乎很熟悉那里的地形。”
会是谁?是那个神秘的警告者?还是另有其人?
王奕鸿摊开手掌,掌心是那枚匆忙收回的窃听铜管。虽然探查被打断,但听到的只言片语,已经透露出巨大的危险:狄人细作在策划一个针对运输路线或城防的阴谋,三日后可能有重要行动,并且,他们似乎与某个被称为“主人”的内奸有勾结,而这个内奸,能量不小!
“三日后……”王奕鸿喃喃自语,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
然而,敌暗我明,对方已然警觉,下一步该如何行动?那个暗中相助的身影,是敌是友?重重迷雾笼罩在前,皇城的夜色,愈发深沉了。
(第二卷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