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惊涛骇浪卷朝堂

第八章：龙潭虎穴终须闯，月黑风高杀人夜

潜入步军统领韩奎府邸的计划，如同一张精细的蛛网，在闲云居的密室中悄然织就。每一步都需反复推演，每一个细节都关乎生死。目标明确：找到私藏内府军械的暗库，取得实证。难点在于：韩府戒备森严，韩奎本人亦是武将出身，府中必有高手护卫，且经过李甫仁倒台一事，庞太师一党定然风声鹤唳，警惕性极高。

“硬闯绝无可能，只能智取。”王奕鸿指着由老张头等人费尽心力搜集、拼凑而成的韩府粗略布局图，“根据连日观察，运送物资的车辆最终都消失在府邸后花园的假山区域附近。暗库入口，极可能就隐藏在那里。”

鲁师傅沉吟道：“假山区域利于隐藏机关暗道，但也意味着守卫可能相对外围，重点在入口本身。我们需要一个能避开正面守卫，直抵核心的方法。”

林墨然忽然开口：“水道。”她指尖点在地图上一条穿过韩府边缘的活水渠，“此渠与城外运河相通，流经韩府后花园的荷花池。若能潜水由此潜入，或可避开大部分地面守卫。”

众人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一条意想不到的路径。但初春河水冰冷刺骨，水下情况不明，且荷花池区域是否另有防范，皆是未知。

“此法可行，但风险极大。”王奕鸿看向林墨然，“需有极佳的水性和闭气功夫。”

“我可以。”林墨然语气平淡，却充满自信。

最终计划定为：由林墨然带领水性最好的内卫孙坤，携带鲁师傅特制的简易水靠和延长换气的芦管，趁夜色由水渠潜入韩府后花园，寻找并潜入暗库。王奕鸿与赵乾、以及鲁师傅带领的闲云居精锐伙计，分散在韩府外围不同地点策应，一旦府内传出信号（成功或遇险），则在外制造混乱，接应撤离。同时，厉鹰那边也打了招呼，必要时需内卫力量介入压制韩府的守卫力量——但这属于最后手段，非万不得已绝不使用。

行动之夜，天公作恶，月隐星沉，浓云密布，正是夜行者最好的掩护。子时刚过，皇城陷入沉睡，唯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偶尔响起，更添寂寥。

韩府高大的院墙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后墙外的水渠旁，林墨然与孙坤已换上紧身水靠，口含芦管，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滑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中。王奕鸿等人则在预定位置潜伏下来，心跳随着时间流逝而加速。

水下世界一片漆黑，只能凭借微弱的水流感和方向感前行。林墨然如同一条灵动的鱼，引领着孙坤，避开可能的水下障碍，沿着水渠缓缓向韩府内部潜去。约莫一炷香后，前方出现栅栏，是防止外人潜入的铁闸。但正如鲁师傅所料，常年水流冲刷，底部已有缝隙。两人小心地从缝隙中钻过，终于进入了韩府的范围。

浮出水面，正是后花园的荷花池。池面残荷败叶，四周假山嶙峋，寂静无人。两人湿淋淋地爬上池岸，藏身于一座假山之后，迅速观察环境。

果然，在假山群深处，有一处看似天然的岩壁，但仔细观察，能发现地面有经常移动的痕迹，且岩壁接缝处过于规整。暗门就在这里！

然而，就在林墨然准备上前查探机关时，一阵脚步声和谈话声由远及近！两人立刻屏息凝神，缩回阴影深处。

只见两名提着灯笼的护卫巡逻至此，其中一人抱怨道：“妈的，这鬼天气，还要加强巡逻，连后花园都不放过。真有什么毛贼敢来闯韩府？”

另一人道：“少废话！上头吩咐了，尤其是这假山附近，要格外留意。听说前几天库房里又进了一批‘硬货’，可不能出岔子。”

“硬货？”先前那人压低声音，“真是内府的？”

“嘘！不想活了？心里明白就行！赶紧巡完回去喝酒……”

两名护卫闲聊着走远，却透露出关键信息：暗库就在假山，且近期确有“硬货”入库，守卫确实加强了。

待护卫走远，林墨然迅速来到那面岩壁前。她仔细摸索，终于在一条不起眼的石缝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机括。她不敢贸然触动，仔细观察四周，又发现岩壁上方有一线极细微的孔洞——是警铃！

“有机关，硬闯会触发警报。”林墨然对孙坤低语。

孙坤皱眉：“那怎么办？”

林墨然目光扫视，注意到岩壁旁一株古树的枝丫，正好伸向岩壁上方。她心中一动，示意孙坤警戒，自己则如灵猫般攀上古树，从高处小心靠近那线孔洞。果然，孔洞内连接着细线。她取出鲁师傅给的特制黏胶，小心翼翼地将细线黏在孔洞内壁，使其无法振动发声。这才回到地面，再次尝试扳动机括。

“咔哒”一声轻响，岩壁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阶梯入口，一股混合着铁锈和油脂的气味扑面而来。没有警报！

两人心中一喜，闪身而入，暗门在身后悄然闭合。阶梯向下延伸，墙壁上镶嵌着发出幽光的萤石，照亮前路。下行约十数米，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呈现在眼前！

仓库内，整齐堆放着一个个木箱，许多箱子已经打开，里面赫然是崭新的弓弩、箭矢、刀剑，甚至还有几具轻甲！箱子上清晰烙印着内府监制的标记！证据确凿！

林墨然迅速取出准备好的炭笔和薄纸，拓印下几个关键的烙印，并示意孙坤寻找可能存在的账册或文书。就在孙坤在一个角落的桌案翻找时，林墨然耳廓微动，脸色骤变！

“有人来了！快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