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握着那只小狗木雕,像是认定了这其中的缘分,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耍赖恳求道:“去芜师兄!我太喜欢这个小狗了!它跟我这么有缘,你……你把它送给我好不好?我定会好好珍藏!”
孟白卿闻言,微微一怔。送给他?这本是无心之作,带着点私己的思绪。但看着金旺旺那副眼巴巴、满是期盼的模样,想到他今日在厨房的认真劲儿和此刻的纯然喜悦,心中那点因被窥见私物而产生的微妙情绪,便化作了长辈对活泼后辈的一丝纵容。
一个小木雕而已,能让他如此欢欣,赠予他又何妨。
他轻轻颔首,语气温和而自然:“既然你如此钟爱,便赠与你吧。”
“真的?谢谢师兄!师兄你最好啦!”金旺旺高兴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小心翼翼地将小狗木雕收进胸口,仿佛得了什么稀世珍宝。
他又兴致勃勃地回头望了望屋里那满架子的木雕,才在孟雪拾提醒天色已晚该回去了的催促下,从善如流地向孟白卿道别。
“师兄!下次我还来!”他挥着握有木雕的手,身影融入暮色,欢快的声音还在山间回荡。
孟白卿立于院门处,灵识送着那点灿金如星子的生机活力消失在夜色里,四周复归于饮暇峰惯有的寂静。
秋风吹过,带着轻微的寒意,他却觉方才那份由直白热情带来的喧闹,似乎并未完全散去,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丝淡淡的暖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雕刻时,心中那缕因回忆与当下交错而产生的、轻柔的波动。
而金旺旺,一路下山都步履轻快,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嘴角噙着一抹心满意足的笑。
他手心牢牢攥着那只略带木茬的小狗,仿佛攥住了一颗温暖的、属于饮暇峰的星星。
自那日得了小狗木雕,金旺旺往来饮暇峰便如雁过长空,留痕渐深。
起初还需寻些由头,或是“恰巧”路过送来些登仙驿买的新奇吃食,或是打着“请教木雕修炼之法”的旗号。
到后来,索性连借口都省了,隔三差五便在傍晚时分出现在饮暇峰的小院外,笑嘻嘻地嚷着“师兄,我又来蹭饭啦!”,那副熟稔又理直气壮的模样,让人难以拒绝。
孟白卿起初还有些许诧异,但见他每次来都热情洋溢,或抢着帮忙打理菜地,虽手法生疏却学得极快,不多时便能有模有样;或挤在厨房里,一边念叨着“师兄教我”,一边专注地试图将食材处理得像孟白卿那般利落,虽偶有失手,那份专注却让人不忍苛责。
孟白卿素来清净惯了,身边除了一个日渐沉稳、且心有旁骛的弟弟,少有如此鲜活的气息环绕。反倒觉得这少年人的生机,像暖流般悄然融化了峰上经年的清寂。
金旺旺也当真跟着孟白卿学起了以灵力雕木。
他盘腿坐在孟白卿常坐的窗边,指尖逼出一点灼热的火灵之力,试图凝成刻刀形状,起初不是灵力涣散,就是火候过猛,将木料烤得焦黑,有些不得要领。
孟白卿便会放下手中的活计,耐心地引导他,如何收敛灵力的躁动,如何以心念细致操控。
有时,他会伸出手,轻轻覆在金旺旺的手背上,那微凉细腻的触感,带着水灵根特有的温润气息,帮助他稳定那跳跃不定的火灵。
每到这时,金旺旺就觉得自己的心跳会漏掉半拍,脸上也有些发烫,只觉得去芜师兄的手指真好看,声音真好听,耐心更是好得没话说。
他越发觉得孟白卿哪里都好,温柔、强大、耐心,还会做那么好吃的饭,跟他待在一起,心里就不自觉地高兴,想要一直凑在他身边。
孟雪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疑惑更甚。一日,他忍不住拉住金旺旺,低声问道:“旺旺,你最近……怎么总往我兄长这儿跑?万兽崖就没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