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有数。”孟雪拾语气肯定,袖中指尖却微微颤抖。
到了约定的时日,两人悄无声息潜入了登仙驿边缘一处荒废的旧库房。
孟雪拾布下简陋的隔音阵法,深吸一口气,摊开那张他耗费心血绘制的符纸。
符文流转间,却隐隐透出一股不易察觉的滞涩与尖锐——他的金灵根,终究与符箓所需的圆融流转格格不入,这根基已然不稳。
他屏息凝神,开始灌注金灵之力。过程极为艰难,符纸灵光忽明忽暗,如风中残烛,纸身也抖动异常,仿佛随时便要撕裂。
孟雪拾额头沁出冷汗,经脉因强行驱动不契合的灵力而阵阵抽痛。
成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他咬牙强撑,指向一个因自身灵力紊乱而已变得异常脆弱的节点,疾声道:“就是此刻!旺旺,火灵点此!需快且准!”
金旺旺早已凝神以待,闻言毫不犹豫,指尖逼出一缕炽热却控制得极其精准的火灵,如灵蛇般点向那处!
然而——就在火灵触及符纸的刹那,孟雪拾那本就岌岌可危、强行维持的金灵之力体系,与这外来之火骤然碰撞,属性相冲之下,引发了毁灭性的连锁反应!
并非金旺旺失控,实是孟雪拾构建的符箓根基,早已布满裂痕!
“轰!”
一声爆响在狭小空间内炸开!金光烈焰四溅,气浪汹涌!金旺旺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便已灵力护体,虽被震得气血翻腾,却凭借出色的反应和妖族体魄迅疾后撤,并未重伤。他急望向孟雪拾——
只见孟雪拾首当其冲,符纸在他面前轰然炸裂,整个人被狠狠掀飞,撞上墙壁后滑落在地。
衣衫破碎,手臂、胸前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更严重的是灵力反噬入体,他面色瞬间惨白如纸,喉头一甜,喷出大口鲜血,虽未昏迷,却已气息萎靡,连站立都困难。
“雪拾!”金旺旺心下一沉,立刻迅速上前扶住他,探查他的伤势。
孟雪拾浑身颤抖,触手一片湿冷,显是受伤不轻。
他二话不说,背起孟雪拾,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库房,直奔登仙驿内专司救治的百草堂。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
他一路疾驰,直至将孟雪拾安然送入百草堂长老手中,才略松一口气。
经仔细诊治,孟雪拾外伤虽可愈,但内腑经脉受自身金灵之力反噬极重,需绝对卧床静养半月有余,期间万不可动用灵力,否则恐损及道基。
孟雪拾面色灰败,却强撑着精神,对满脸焦灼的金旺旺低声道:“……不关你事,是我……是我自己学艺不精。”
当金旺旺搀扶着脸色苍白、步履蹒跚的孟雪拾回到饮暇峰时,孟白卿的灵识早已感知到弟弟气息的紊乱与微弱。
他疾步而出,看到孟雪拾那副惨状时,素来平静的面容上瞬间笼罩上一层寒霜,眼中是深切的痛心与后怕。
“兄长……我……”孟雪拾欲开口掩饰。
“不必多言,先进屋。”孟白卿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他扶过孟雪拾,将其安顿于榻上。
金旺旺言简意赅地将发生之事说了清楚,重点说明了孟雪拾的伤势和百草堂长老的嘱咐,并未推卸责任,也未过多自责,只是冷静陈述。
孟白卿看向一旁同样有些狼狈、此刻眼神清明中带着关切的金旺旺,语气复杂,却并无责怪,反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激:“金师弟,辛苦你及时送他至百草堂。”
若非金旺旺当机立断,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