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番话说得坦荡而聪明，将“帮忙”与“个人兴趣”紧密结合，让人难以拒绝。

孟白卿沉默着。他的灵识感知着金旺旺话语中那份纯粹的期待与热忱。

的确，金旺旺是眼下最合适的人选：此前多日相处，可知其确有分寸，并非一味自行其是之人，且日前数次教他练习雕刻，也曾尝试过以自己的水灵力去引导他的火灵力，二人已有一定默契。

除此之外，金旺旺性格开朗活泼，或还可驱散行程的沉闷。

只是……他心中仍觉过意不去。

孟雪拾看着金旺旺闪闪发亮的眼睛，又瞥见兄长沉默中隐含的松动，知道这或许是解决困境的最佳途径。他轻轻吁了口气，低声道：“兄长……旺旺既是自愿，且属性合适，更对巡视本身有兴趣……或许，确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顿了顿，他又补了句，“到时领到酬劳分他多些也便是了。”

金旺旺立刻趁势而上，用力点头：“对啊对啊，我这也是接了委托，拿灵石办事，天经地义嘛！……不过多的我不要，我就要一半，我不占便宜，按规矩来就好！”他拍了拍胸脯，语气笃定，“师兄你放心！路上我一切听你指挥！你让我输入灵力我绝不怠慢，你让我安静观摩我绝不吵闹！你就当是带个好奇又好学的师弟出去见见世面好了！”

看着他神采飞扬、信心满满的模样，孟白卿终是抵不过那份赤诚与现实的考量。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以及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微不可察的放松，温声道：“既如此……便有劳金师弟了。此行或有枯燥艰辛，望你……届时莫要失望才好。”

“绝对不会！”金旺旺见他们答应，脸上瞬间笑开了花，仿佛不是要去完成一项繁琐的任务，而是即将开始一场期待已久的冒险，“那我这就回去稍作准备！后天一早，我准时来峰上寻你，师兄！”

他心情颇佳地向孟雪拾道了别，又对孟白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才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去。

孟白卿“望”着他离去的方向，静立片刻，微微摇了摇头，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或许，有这只精力充沛、心思活络的小狗同行，那三日孤寂的巡界之程，真的会与以往大不相同。

孟雪拾躺在床上，看着兄长脸上那极淡却真实存在的柔和神色，心中虽仍有些好奇金旺旺为何如此积极，但更多的是一种放下心来的疲惫。他闭上眼，只愿此行一切顺利。

巡视之日，天光未亮，金旺旺便已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饮暇峰。

孟白卿已将一应所需准备妥当，又为灵侍存储了足够三日运转的灵力，仔细叮嘱他好生照料孟雪拾，这才与金旺旺一同动身，前往登仙驿深处专司管理巡界舟的渡口。

那巡界舟果真如传言般狭小，若两人并肩而坐，中间尚可空出约一臂的空间，若要躺卧，则需两人肩臂紧贴，翻身亦勉强。舟身不知由何种灵木所制，刻满了隐匿气息与抵御混沌侵蚀的符文，散发着淡淡的微光。

登舟之后，待金旺旺在身侧坐稳，孟白卿便操控着这叶小舟，无声无息地滑入云海，如同投入一片无垠的墨色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