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

金旺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克制地露出一个笑容，对着玉符道：“若师兄方便，明日辰时，登仙驿渡口相见如何？”

“可。”

切断传音，金旺旺用力握了握拳，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计划第一步，顺利达成。

次日辰时，登仙驿通往凡界的专用渡口。

孟白卿准时出现。他依旧是一身素雅的月白长袍，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气质清冷出尘，与周遭喧嚣的渡口格格不入。

他今日并未蒙眼，因凡人对灵识无知无觉，他便可如常人般行走，省去许多不必要的关注。

金旺旺早已等候在此，见他来了，立刻迎上前，脸上是清爽的笑容：“师兄。”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利落却不失精致的墨蓝色劲装，将那头灿金短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连那对敏感的兽耳都仔细梳理过，一看便是仔细捯饬了好半天，力求让自己看起来精神、沉稳、可靠。

孟白卿的灵识自然也“看”到了金旺旺。今日的金旺旺，衣着得体，精神饱满，眼神清澈而沉稳，与往日那种仿佛时刻散发着过剩热量的跳脱感有所不同，倒真有了几分可靠师弟的模样。他微微颔首：“走吧。”

两人登上专用的云舟，由执事弟子操控，穿过仙灵境与凡界的屏障，向着泾川城方向驶去。

云舟之上，金旺旺并未像往常那样找话题闲聊，而是拿出那卷任务卷宗，神色认真地与孟白卿探讨起来。

“师兄，依你看，这‘夜半歌声’和‘镜中异影’，会是什么路数？”他指着卷宗上的描述，“若是妖物作祟，为何只针对一个普通丫鬟，且不留痕迹？若是阴魂，官府请的法师多少该有些感应才对。”

孟白卿的灵识拂过卷宗上那些文字，虽无法识别其上内容，但金旺旺已事先将关键信息口述于他，故而沉吟道：“气息纯净，无血腥戾气，却又能影响现实，制造异象……更似精怪，或某种极强的执念所化。需得亲至现场，感知其气息本源，方能判断。”

他的分析冷静而精准。金旺旺认真听着，不时提出自己的见解，虽然有些想法尚显稚嫩，但角度不乏刁钻，显示出他确实在用心思考，而非一味依赖。

孟白卿能感觉到金旺旺的变化。不再是那个只会在厨房捣乱、缠着他学雕刻的“幼弟”，而是在真正以一个“任务同伴”的身份，与他进行对等的探讨。

这种感觉……并不坏。

云舟速度极快，不过半日，便已抵达泾川城附近。两人在城外无人处降落，步行入城。

一入泾川城，一股浓郁的年节气息与人间烟火气便扑面而来。

虽说除夕已过，但街上依旧张灯结彩，人流如织，叫卖声、嬉笑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糖人、糕点、油炸食物的香甜气味。

金旺旺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他侧头对孟白卿道：“师兄，这凡间的年味，确实比仙灵境要浓烈得多。”

他刻意放缓了脚步，与孟白卿并肩而行，偶尔低声为他描述一下街边有趣的杂耍或造型奇特的花灯。

孟白卿虽无法得见这斑斓景象，但灵识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鼎沸的人声、欢快的情绪波动，以及金旺旺那带着笑意的、细致的描述。

这与他记忆中清冷孤寂的童年除夕，以及仙灵境相对克制的氛围，确实截然不同。

他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但周身那股清冷的气息，似乎在这人间烟火中，悄然融化了一丝。

金旺旺看在眼里，心中微动。他没有过多沉溺于此，很快便将注意力拉回正事，根据任务指示，引着孟白卿朝着城西的苏府走去。

他走在孟白卿身侧半步的位置，既不过分靠近显得黏人，又能随时照应。遇到人流拥挤处，他会自然地侧身，用手臂虚挡一下，为孟白卿隔开些许空间，动作流畅而克制，不带任何狎昵之意，仿佛只是同伴间的默契关照。

孟白卿的灵识自然也感知着这一切。

金旺旺的举止得体，分寸感拿捏得极好，让他完全挑不出错处，甚至……隐隐觉得有些舒心。他不必时刻外放灵识警惕周遭碰撞，因为金旺旺已自然而然地承担起了这部分引导与护卫的职责。

这种被细致照顾，却又并非被当作“弱者”的感觉，对他而言，颇为新奇。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苏府。高门大院，朱漆铜环，透着一股富贵之气，但门楣之上，却隐隐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哀婉沉郁的气息。

金旺旺上前叩响门环，表明身份来历。早已等候多时的苏府管家连忙将两位“仙师”迎了进去。

任务的序幕，正式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