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近午时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温暖的光斑。孟白卿悠悠醒转,意识回笼的瞬间,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慵懒与酸软。
他微微一动,四肢百骸便传来清晰的抗议,尤其是腰间,酸楚得仿佛被拆解重组过一般,而那最隐秘之处,更是存在着一种难以描述的、饱胀而微妙的异样感,提醒着他昨夜发生了何等亲密无间的事情。
然而,除此之外,周身却是干爽清洁的,并无任何黏腻不适,寝衣也换过了,带着皂角的清香,以及一丝极淡的、清凉的药膏气息。
这细致的善后,让他不由得又想起了昨夜种种。那炽热的拥抱,缠绵的亲吻,识海中瑰丽奇幻的色彩,以及最后那几乎将灵魂都撞出躯体的极致瞬间……画面纷至沓来,带着羞人的热度,冲击着他素来恪守礼节的思绪。
一丝赧然悄然爬上心头,但细细品味,其中却并无半分悔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般的、混杂着羞怯与隐秘满足的复杂情绪。
他甚至隐约记得,在半梦半醒、疲惫欲死之际,似乎被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小心翼翼地抱起,用温热的水细细清理过,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他正沉浸在这略带羞窘的回想中,忽然发觉身侧空空,金旺旺并不在。
他下意识便想驱动灵识探查那小狗又跑去何处折腾,然而,灵识尚未完全铺开,一窗之隔的屋外,便隐约传来了金旺旺那刻意压低、却依旧难掩兴奋与得意的嗓音。
“……对!没错!就是饮暇峰的去芜君!我们现在是道侣了!……哈哈,多谢多谢!同喜同喜!”
“哎,胡不疑!找你半天怎么才接我的传音!跟你说个天大的好消息!我跟我家师兄,就饮暇峰的去芜君,我们结为道侣啦!……哈哈哈,放心,少不了你的谢媒礼!……”
“瘦猴!对对,是我……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小爷我如今也是有道侣的人了!……是谁?嘿嘿,说出来吓你一跳,是去芜君!就是饮暇峰的去芜君!……那当然是真的!我金旺旺何时骗过你?……嗯嗯,放心,到时候肯定请你们喝酒!”
……
窗外,金旺旺显然正用传讯玉符与各路好友同窗联络,声音虽压得低,但那眉飞色舞、喜气洋洋的劲儿几乎要透过墙壁传进来。
他挨个通知,语气志得意满,仿佛完成了某项了不得的丰功伟业,恨不得诏告天下。
孟白卿躺在榻上,听着那一声声“道侣”、“去芜君”、“我家师兄”,心情一时间复杂难言。
昨夜他拒绝举办道侣大典,本就是为了避免此事人尽皆知,存了几分若是将来……也好让金旺旺能从容抽身的私心。
这下可好,依着这架势,怕是不过几日,整个仙灵境与他相熟之人都要知晓此事了。他替他做的那些长远考虑,竟是全然白费,前功尽弃。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听着金旺旺用那般自豪、那般珍重的语气向旁人介绍自己,称自己为他的“道侣”,那字里行间毫不掩饰的欢喜与爱意,像是最甜的蜜糖,丝丝缕缕地渗入心田,带来一阵阵难以言喻的甜意与暖流,悄然冲散了那点轻微的无奈。
罢了,他既欢喜……便由他去吧。
他轻轻吸了口气,试图撑着手臂坐起身。然而刚一用力,腰间那股深刻的酸软便骤然发作,让他忍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闷哼。
几乎是声音发出的瞬间,屋外的传讯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金旺旺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兴奋与一丝急切。
“师兄!你醒了?”
他几步便跨到床前,见孟白卿正试图起身,连忙上前,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扶住他,顺手捞起一个柔软的靠枕,仔细垫在他的腰后,让他能靠坐得舒服些。
随后,他那双温热的手便极自然地覆上了孟白卿酸楚的腰间,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指尖带着一丝精纯温和的火灵之力,熨帖着那疲惫的肌肉。
“还难受吗?我帮你揉揉。”金旺旺的声音放得极低,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切和心疼。
孟白卿靠坐在软枕上,因着方才的动作,原本就松散的寝衣领口又滑开了些许,一直敞到胸口。
他自己浑然未觉,只因灵识无法识别平面图像与颜色,他根本不知道,从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直至没入衣襟深处,布满了深深浅浅、层层叠叠的嫣红吻痕与浅淡齿印,如同雪地里落下的红梅,昭示着昨夜某人的痴缠与放肆。
他微一抬手,想拂开颊边散落的发丝,宽大的袖口便滑落至手肘,又露出了手腕处那更加密集的痕迹。尤其是那圈黑色的锁魂咒纹周围,昨夜被金旺旺如同标记领地般,反复吮吻啃咬,留下了触目惊心的印记。
金旺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些自己留下的“杰作”,尤其是当他的视线落在那截皓腕上,看到暧昧无比的痕迹与深邃咒纹交织在白皙如画布般的肌肤上的靡丽景象时,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眼前这人,清冷的面容因初醒和昨夜的放纵犹带倦意与慵懒,眼尾微红,唇色却比平日饱满润泽许多,再加上这满身由他亲手烙印下的痕迹……一种混合着巨大满足感的欲望再次蠢蠢欲动。
颈下的锁魂咒印立刻传来一阵熟悉的尖锐刺痛。
孟白卿正享受着腰间恰到好处的按摩,敏锐的灵识立刻捕捉到了那丝异常的灵力波动。他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望”向金旺旺的方向。这家伙……怎么大清早的又……?
虽不明白他为何又起了绮思,但这咒印的发作,却让他忽然想起一事。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声音还带着初醒的微哑:
“……旺旺,昨夜……这咒印,似乎……?”
他似乎不记得昨夜这咒印有发作过?在那般情动之时,若这咒印发作,他应不可能毫无察觉。
金旺旺被他这一问,也才猛地反应过来。对啊!昨夜那般……激烈忘情,他满心满眼都是师兄,那些旖旎念头层出不穷,按道理这咒印早该发作无数次了,可他竟一次也未感受到那熟悉的刺痛!
略一思忖,他脸上立刻露出了恍然又得意的笑容,凑近孟白卿,笑嘻嘻地答道:
“师兄你也发现了?昨夜这咒印安分得很,一次也没闹腾!”
他语气雀跃,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我猜啊,定是因为昨夜是‘主人’你心甘情愿的!这咒印只管着我不能对你起强迫亵渎之心,既是两情相悦,你情我愿,它自然就识趣地不出来打扰啦!”
孟白卿闻言,耳根微热,默然不语。这咒印……倒也真是“通情达理”。
金旺旺心情大好,连带着颈下的刺痛感似乎都减轻了不少。但他随即又想起方才自己在门外“大肆宣扬”的行径,脸上得意的笑容收敛了些,带上了一丝忐忑。
他蹭到床边,挨着孟白卿坐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色,期期艾艾地主动交代:
“师兄……那个……我刚才,跟几个好友和同窗传讯,把我们结为道侣的事……告诉他们了。”他顿了顿,连忙补充,“我就是……太高兴了,忍不住想告诉所有人……你……你没生气吧?”
孟白卿静默片刻,感受着腰间那持续传来的、恰到好处的揉按力道,以及身边人那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气息,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无妨。”他轻声道,“我并未生气。”
金旺旺悬着的心瞬间落地,脸上立刻重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如同雨过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