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真好!”
他高兴地差点又想扑上去亲一口,但碍于孟白卿此刻“虚弱”的状态,勉强按捺住了。
“哦对了,”他又想起一事,“雪拾那边我还没说,想着等你醒了,咱们商量一下怎么跟他说。”
孟白卿想了想,道:“小拾那边……我亲自与他说吧。”毕竟是自己弟弟,由他来说更为妥当。
“好,都听师兄的!”
金旺旺从善如流,随即又吞吞吐吐地,带着点试探地说道:
“还有……那个……凡界我家里那边,我、我也托了今日回凡界探亲的同乡,把消息带回去了……”
他话音未落,孟白卿的气息几不可察地一滞。
这……这倒是他未曾预料到的。
凡界……金旺旺的家中长辈?这岂不相当于……“见公婆”?
他孑然一身数十载,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面临这般……类似于凡尘新妇要见夫家亲长的局面?一股混合着紧张、羞窘还有几分无措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金旺旺见他沉默不语,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心下顿时一紧,以为他对自己这先斩后奏、自作主张通知家里的行为不悦了。
他赶紧找补道:“师兄你别担心!我就是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也跟着高兴高兴!反正咱们现在在仙灵境,天高皇帝远的,往后……往后我回家,你若是……若是不想去,不去也是可以的!没什么要紧!”
他试图表现得轻松无所谓,但眼神里的紧张却出卖了他。
然而,孟白卿却轻轻打断了他,语气虽缓,却带着一种认真的坚持:“不可如此。”
他微微蹙眉,空茫的眸子望向金旺旺的方向,正色道:“长辈既已知晓此事,我等身为晚辈,岂有不上门拜见之礼?否则,岂不是太失礼了。”
他自幼受凡界礼教熏陶,虽入仙门,某些根深蒂固的观念却并未完全摒弃。既然决定与金旺旺在一起,那么该有的礼数,便不能废弛。这也是对金旺旺家人的尊重。
孟白卿说完,自己亦沉思了片刻。既然金旺旺已将二人之事告知家中,那么于情于理,自己也应有所表示。他抬眸,“望”向金旺旺,语气平和却郑重:
“我父母早已不知下落,经年日久,恐亦已……不在人世。如今,唯有师父,可算是我至亲长辈。”他顿了顿,继续道,“你既已告知家中,我亦应带你去拜见师父。或至少,需将此事告知于她。今日,我便带你去师父居所,向她传讯禀明此事。”
孟白卿的师父岫隐仙君常年在外游历,但他若有要事,可去她居所——那座位于饮暇峰最高处的塔前,通过她留下的特殊传讯符与她联系。
然而,他话音刚落,金旺旺却猛地抬起头,斩钉截铁地反驳道:
“不行!”
这声音又快又急,带着前所未有的厉色,与平日的嬉笑黏糊截然不同。
孟白卿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强硬态度弄得一怔,空茫的眸子下意识地“望”向他所在的方向。
金旺旺……从未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过话。
见孟白卿面露怔忡,金旺旺立刻意识到自己反应过激了,连忙放缓了语气,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解释道:
“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你如今身子不适,不宜出门走动,那塔在峰顶,路也不好走!不行,绝对不行!至少……至少也得等明天,你缓过来了再说!”
他虽然很想立刻得到师兄长辈的认可,但更心疼师兄此刻的身体。什么礼数,都比不上师兄好好休息重要。
虽是反驳,但这话语里毫不作伪的维护与心疼,却让孟白卿心中微动。他沉默着,没有再坚持。
金旺旺见他不再执着于立刻就去,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才松了下来。看着师兄为自己考虑,甚至愿意带他去见师父,那股甜意又抑制不住地涌上来。
他忍不住又黏糊上去,手臂环住孟白卿的腰,将脑袋埋在他颈窝处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大狗,嘴里嘟囔着:“师兄你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在那泛着淡粉的颈侧落下几个细碎的吻。
腻歪了好一阵,金旺旺才像是忽然想起正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说:“对了师兄,我给你熬了灵米粥,一直用小火温着呢!你这几天饮食需得清淡些,好好将养。你别下床,我去端来!”
说着,他松开孟白卿,风风火火地又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他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灵米粥回来了。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烂,散发着淡淡的灵气。
他将粥碗放在床头矮几上,然后……竟拿起勺子,舀了一勺,仔细吹了吹,递到孟白卿唇边。
“来,师兄,啊——”他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孟白卿:“……”
他有些好笑又好气,无奈道,“我自有手,何需你喂?”
他只是腰酸些,还不至于连碗都端不动。
“那怎么行!”金旺旺却坚持,理由充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能不动就不动!我来喂你!”
那架势,仿佛孟白卿是个需要精心照料的琉璃娃娃。
看着他那一副“你不让我喂我就不罢休”的架势,孟白卿在心中叹了口气,深知与这只在某些方面格外执拗的小狗争辩下去毫无意义。他最终妥协了,微微张口,接下了那勺温热的粥。
温热的粥滑入口中,米香浓郁,温度恰到好处。
金旺旺见他乖乖吃了,顿时眉开眼笑,一勺一勺,喂得极其认真专注,时不时还用指尖替他拭去唇角并不存在的粥渍。
一时间,屋内只剩下勺碗轻碰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之间那无声流淌的、愈发黏稠缱绻的氛围。
昨夜种种已然过去,留下的,是这浸润在日常点滴中的、更为绵长深沉的温情。阳光斜照,将两人的身影勾勒在一起,仿佛本就该如此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