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东山峡谷的崖顶时,周清、萧星辰和萧星晚已经跟着人流挤入了考核会场。
会场是临时搭起的石质穹顶,四壁刻着往届试炼的图腾——那些图腾用朱砂混着灵力描就,线条里还裹着淡淡的残魂气息,像是在无声诉说着往届的险况。空气里飘着松脂与灵草混合的味道,那是维持结界的“凝气香”,能让参赛者在赛前稳住心神,却也让会场的氛围添了几分凝重。
主席台上,主考官的声音像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闷地绕着穹顶打转:“……试炼以‘活下去’为第一要义,峡谷内禁止同组外私斗,但遇邪祟势力,可无差别反击。”他说到“邪祟”二字时,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案,案上的铜铃轻轻晃了一下,铃声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灵力波动。
周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袋里的本命项链,链坠是用深海寒玉雕成的星纹形状,凉意在掌心晕开时,她恰好捕捉到主考官的异常——这位主考官是宗门里的三阶修士,能让他露怯的“邪祟”,绝不是普通的妖魔。
“周围有三股灵力波动不对。”萧星晚的声音轻得像落雪,她站在周清身侧,发带被风掀起一角,灵识早已悄悄散开,“是往届没离开的残魂,卡在结界缝隙里,气息很弱,但带着怨气。”
萧星辰则靠在石柱旁,指尖转着一枚云纹玉佩,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会场里攒动的人头——有人在紧张地攥着法器,有人在低声和队友对战术,还有人在偷偷往袖袋里塞丹药。听见萧星晚的话,他嗤笑了一声,指尖的玉佩转得更快了:“残魂而已,不够塞牙缝的。真遇到事,这些人的脸色可比残魂难看多了。”
他话音刚落,主考官忽然挥了挥手,会场穹顶的石片发出“轰隆隆”的声响,向两侧缓缓滑开——日光像瀑布一样砸下来,带着峡谷里的潮气裹住了所有人,风里还混着崖壁上苔藓的腥气。
参赛者们几乎是同时动的。
衣袂带起的风擦过周清的耳尖,有人踩着灵力腾空而起,有人直接用身法窜出了会场,萧星辰甚至还抬手接住了一片被风卷落的石屑,指尖一弹就把它碾成了粉,眼底漫着散漫的笑:“走了,再不走,好位置都被抢光了。”
三人的身影混在人群里,快得像三道轻烟。周清的步法是“踏云步”,每一步都踩着灵力的节点,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萧星晚则靠着灵识避开人流,像一道轻影贴在人群边缘;萧星辰最张扬,他直接用灵力震开了挡路的人,指尖的玉佩晃出细碎的光,惹得不少人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拦他。
不过片刻,三人就落在了东山峡谷的入口处。
峡谷入口像是被巨斧劈开的崖壁,黑褐色的岩石上爬着暗绿色的苔藓,苔藓缝隙里还嵌着往届参赛者留下的法器碎片——一片锈迹斑斑的剑刃,半截断裂的符箓,还有一颗碎成两半的护心丹。风从谷里吹出来,裹着若有若无的腥气,那是妖魔的血混着瘴气的味道。
萧星晚的眉尖轻轻皱了一下,刚要开口提醒,一声发令枪响已经炸响在半空——“砰”的一声,惊飞了崖壁上的寒鸦,寒鸦的惨叫还没落地,所有小组已经像箭一样冲进了峡谷。
周清三人沿着主路往前走,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峡谷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了不少,两侧的崖壁高得遮住了天,只漏下几缕细碎的日光,把路铺得斑斑驳驳,像撒了一地碎银。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前方的路忽然分岔,三道岔口像三只蛰伏的兽,静悄悄地卧在阴影里,岔口的岩石上还沾着未干的水渍,像是刚被什么东西舔舐过。
“是岔路。”萧星晚停下脚步,灵识探出去又收了回来,指尖的发带绕了一圈,“里面的灵力很乱,像是被什么东西搅过,还有……活物的气息。”
周清的目光却落在了岔路前的地面上——每道岔口的岩石旁,都刻着一个巴掌大的图标,图标整体是蝴蝶的形状,翅膀展开有半掌宽,翅膀上的纹路却不是普通的花纹,而是细密的符文,淡蓝色的光正从符文的缝隙里渗出来,像浸了水的墨,在地上晕开浅浅的光斑。
“这是……”周清蹲下身,指尖刚要碰到符文,就被一股微凉的灵力弹开,指尖麻了一下,她抬眼看向萧星晚,“你认得吗?”
萧星晚摇了摇头,发带垂在肩前,灵识扫过符文时,眼底浮起一丝困惑:“没见过这种纹路,灵力波动很怪,不是常见的阵纹,更像是……上古的符文。”
就在这时,萧星辰忽然“哦”了一声,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亮了起来,他从周清身后探过身,指尖点在最左边岔口的蝶形符文上,指尖的玉佩撞在岩石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我认得,这是万象符里的蝴蝶文——《万物符文》里写过,是上古用来标注险地的符文,翅膀上的纹路就是警示语,不同的翅脉对应不同的危险等级。”
他说着,已经蹲了下来,指尖顺着符文的纹路划动,蓝色的光在他指尖缠了一圈,又散了开去,像一群细小的萤火虫。只是他越划,眉尖皱得越紧,原本带着笑意的嘴角也慢慢抿了起来,指尖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些,符文的蓝光晃了晃,像是被惊动了。
“写的什么?”周清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到符文里的灵力——上古符文大多有灵,一旦被惊扰,很可能触发隐藏的危险。
萧星辰的指尖停在蝴蝶文的翅尖,那里的符文最密,蓝光也最亮,像一颗凝在翅尖的星:“最左边的通道,翅脉是‘死纹’,写的是‘黑暗深渊,绝对死亡’;中间的是‘亡纹’,写的是‘诡秘古宅,不得生还’;最右边的……”他顿了顿,指尖的皮肤被蓝光映得发蓝,“最右边的是‘谴纹’,写的是‘禁忌林地,将来天谴’。”
这话让空气静了一瞬。
萧星晚的发带晃了晃,灵识又往岔口深处探了探,却只触到一片粘稠的黑暗——那黑暗像浸了墨的棉花,裹着她的灵识往深处拖,她猛地收回灵识,指尖的银铃轻轻响了一声,铃声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三个都不是好地方,岔口深处的灵力太杂了,像是有很多东西混在一起。”
萧星辰却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底的漫不经心又回来了些,只是眉尖还皱着,指尖的玉佩转了一圈:“古书上说,蝴蝶文的警示语是‘反话’——翅脉越凶,描述越狠,反而越可能藏着生路。我建议走最左边的黑暗深渊。”
她话音刚落,周清就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一丝疑惑:“为什么选这个?”
“《万物符文》里有记录。”萧星辰的指尖又转起了玉佩,玉佩撞在指尖,发出细碎的声响,“黑暗深渊里有千变万化的重力场,还有黑暗妖魔和幻听干扰,但这些……”他看向周清,眼底浮起一点笑意,那笑意像碎星落在了眼里,“都是你的强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