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刺客殿,凌破月与林疏月沿着一条漆黑如墨的走廊缓步前行,身后甬道里摇曳的幽□□火早已被抛在深处,唯有脚下冰凉的青石板,在死寂中传递着一丝微弱的触感。走廊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繁复暗纹,那些暗纹似是由某种特殊的墨汁勾勒而成,在无边的黑暗里隐隐流动着淡淡的暗影之力,像是有无数双蛰伏的眼睛,正无声无息地注视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让人无端生出一股脊背发凉的寒意。
两人的脚步放得极轻,几乎听不到半点声响。凌破月悄然调动起体内凝羽的冰系之力,一缕极淡的冰雾萦绕周身,将自己的身形与气息隐匿得如同暗夜中的影子;林疏月则借幻霄的幻梦之力,周身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紫雾,身影变得缥缈虚幻,仿佛下一秒便会融入黑暗。这般小心翼翼地前行,约莫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豁然开朗,一股磅礴厚重的威压扑面而来,带着古老而肃杀的气息,让两人的脚步都下意识地顿了顿——她们终于来到了刺客殿最核心的正厅,星枢厅。
这座星枢厅宽敞得超乎想象,足有数十丈见方,放眼望去,竟看不到半点人工雕琢的浮华,唯有浑然天成的冷硬与威严。厅内没有一盏灯,却丝毫不显昏暗,反而透着一股清冽的银光。四周的墙壁由寒铁混合着天外星石锻造而成,墙面之上,刻满了各式繁复至极的星辰图案,那些图案并非死物,而是蕴含着星河运转的玄妙力量,正缓缓流转着,散发出明亮却柔和的银光,将整个大厅笼罩其中。这光芒不刺眼,却足以让二人将厅内景象看得一清二楚:正厅中央,矗立着一座丈高的刺客石雕,石雕由千年玄铁雕琢而成,手持一柄狭长的长剑,身姿挺拔如松,面部线条冷硬如刀削,眼底仿佛凝着千年不化的寒霜,周身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威压,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石雕周围,则悬浮着七块古朴的石牌,石牌由天外陨铁锻造,表面光滑如镜,上面分别刻着“刺”“隐”“追”“谋”“械”“音”“守”七个大字,字迹鎏银,在银光的映照下闪着熠熠生辉的光芒,石牌周围还萦绕着淡淡的能量波动,显然并非凡物。
凌破月的目光扫过石雕与石牌,指尖微微一动,心底生出一丝好奇,正想走近些细看石牌上的纹路,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然从正厅东侧的暗影中传来,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从遥远的岁月里飘来,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这石牌可不能随便碰,每个字都代表刺客殿不同的传承系列,分别是刺、隐、追、谋、械、音、守这七大系别,每一系都有独传的秘术与心法,乃是刺客殿千百年传承的根基,可不是你能随便动的。想要知道自己归属哪一系,需经殿内正统的分系仪式,绝非儿戏。”
话音刚落,一道佝偻的身影便从正厅东侧的暗影中缓缓走了出来。那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须发皆白如霜雪,垂落的银丝几乎拖到了地面,脸上的皱纹如同沟壑般纵横交错,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仿佛每一道纹路里,都藏着一段古老的故事。他手中握着一根由千年阴沉木打造的拐杖,杖身斑驳,刻着同样繁复的星辰暗纹,杖头镶嵌着一颗黯淡的墨玉,墨玉里似乎藏着一团旋转不休的暗影,透着一股神秘莫测的气息。老者缓步走到厅中,枯瘦的手指握着拐杖,轻轻敲了一下脚下的青石板,只听“咚”的一声沉闷的回响,如同惊雷般在空旷的大厅里炸开。
随着这一声轻响,四周墙壁上的星辰图案骤然间大盛,银白的光芒暴涨数倍,几乎要将整个正厅照亮;地板上,也随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银白色图腾,那些图腾以凌破月所站的位置为中心,迅速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六芒星法阵,法阵的纹路里流淌着潺潺的银光,闪烁不定,而凌破月所站的位置,恰好是法阵最核心的阵眼。
老者抬眼,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大厅,却连看都没看林疏月一眼,仿佛她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只是对着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决绝:“走。”
林疏月顿时不愿了,她往前踏出一步,右腕的星云印记微微发烫,幻霄的幻梦之力在体内翻涌不息,她皱着眉,刚想开口争辩,质问老者为何要这般轻视人,为何要将她赶走,老者便扬起了手中的拐杖,杖头的墨玉闪过一丝幽冷的光芒,显然是要催动法阵的力量,将她强行驱逐出星枢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凌破月却先一步动了手。只见她手腕快速一翻,掌心凝起一缕冰蓝色的寒气,寒气在掌心迅速凝聚,一柄通体冰蓝、剑刃泛着凛冽寒光的长剑骤然出现在手中,正是由极北万年冰髓锻造而成的极地冰心剑。
“嗖”的一声,剑锋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刺骨的寒风,极地冰心剑的刀刃瞬间便逼在了林疏月的咽喉前,距离她的肌肤不过半寸。冰冷的剑气顺着剑刃逸散而出,让林疏月的脖颈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生怕稍一动作,便会被这锋利的剑刃划破喉咙,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林疏月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瞳孔骤然收缩,连忙往后退了几步,眼底满是不甘与错愕,对着凌破月急切地质问道:“为什么?他不让我留下,你也要赶我走?我们不是说好一起进入刺客殿,一起接受试炼,一起闯出一片天地的吗?你怎么能突然对我动手?难道我们这么久的情谊,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值一提?”
凌破月没有理会她的质问,脸上依旧是一片冰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未曾显露。她手腕猛地一挥,极地冰心剑的剑身骤然泛起耀眼夺目的冰蓝光芒,冰系之力裹挟着一股凌厉至极的剑意,顺着剑刃倾泻而出,化作一道冰色的光弧,狠狠扫向林疏月。
剑光触碰到林疏月身体的刹那,奇异的景象发生了。她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撕裂,瞬间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粉,那些光粉泛着银白色的微光,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在半空中飘飘扬扬地翻卷了几圈,又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缓缓朝着法阵的方向飘去,最终彻底消散在星枢厅的空气里,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在这里一般。
凌破月只是冷冷地看着林疏月消散的方向,抬手用衣袖擦去剑刃上残留的微光,极地冰心剑的冰蓝光芒一闪,便被她收回到了掌心,仿佛刚才只是斩落了一片虚无的幻影,而非亲手让朝夕相伴的同伴化为光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