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唯有法阵的银光还在缓缓流转,空气中弥漫开的冰寒之气与光粉消散后残留的微弱幻梦之力交织在一起,让厅内的氛围更显诡谲。片刻后,那老者忽然拍着手笑了起来,沙哑的笑声在空旷的星枢厅里回荡,带着几分畅快淋漓,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赞赏,甚至还有几分激赏:“好,好!果真是个有决断、够狠厉的丫头!刺客之道,本就该斩断七情六欲,心无旁骛,容不得半分拖泥带水,更容不得同伴成为软肋。你这一手,倒是比老夫见过的许多老牌刺客都要果断,竟能毫不犹豫地让旁人化为飞灰,半点情面都不留。既然你已将无关人等清理干净,那接下来,便正式为你开启分系仪式吧。不过小姑娘,老夫倒是好奇,你为何要选择让她化为光粉彻底消散,而非将她驱逐即可?”
凌破月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老者,眼神冷冽如冰,眼底没有半分情绪,仿佛刚才的举动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缓缓将极地冰心剑彻底收回,随后抬手对着老者微微示意,示意他可以开始仪式。
老者见状,也不再多问,枯瘦的手指握着拐杖,在法阵边缘缓缓踱步,口中念起了晦涩难懂的咒语。那些咒语像是从远古流传下来的密语,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奇异的力量,让整个星枢厅的空气都开始微微震颤,连墙壁上的星辰图案,都跟着轻轻摇晃起来。
随着咒语声响起,法阵上的银白色图腾旋转得越来越快,七块悬浮的石牌也开始微微震动,发出“嗡嗡”的低鸣,石牌上的鎏银大字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等待着与凌破月的血脉产生共鸣。老者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最后一句咒语落下时,他突然大喝一声,声音震得整个大厅都嗡嗡作响:“分系仪式,启!”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者手中的拐杖重重地敲在法阵边缘的图腾上,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如同山崩地裂,法阵骤然爆发出万丈银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阵眼处传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疯狂地拉扯着凌破月体内的灵犀之力与血脉之力向外涌动。
凌破月只觉得体内的力量不受控制地翻涌,左肩的冰凰淡纹骤然亮起,凝羽的冰系之力如同潮水般被牵引而出,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洪流,注入法阵之中;就连体内幻霄残留的幻梦之力,也被这股吸力裹挟着,与法阵的力量交织在一起,朝着七块石牌涌去。
按照刺客殿传承千年的规矩,分系仪式中,只有与修行者血脉、力量最为契合的石牌才会亮起光芒,最终也只会有一块石牌会与修行者完成共鸣,以此确定其归属的系别。老者站在法阵外,目光紧紧盯着七块石牌,心中早已做好了预判——凌破月身怀冰系血脉,性子又如此狠厉决绝,多半会与“刺”系或“隐”系石牌共鸣,这两系最注重隐匿刺杀与心狠手辣,与她的特性最为契合。
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彻底超出了老者的预料,甚至让他惊得目瞪口呆。
凌破月体内的力量刚一触碰到七块石牌,第一块刻着“刺”字的石牌便率先爆发出耀眼的银光,光芒炽烈得几乎要将石牌本身吞噬;紧接着,“隐”字石牌也亮起光芒,银光丝毫不逊于“刺”字石牌,甚至还隐隐压过了半分;随后,“追”字石牌跟着震颤发光,“谋”字石牌的光芒也迅速腾起,不过数息的时间,“械”“音”“守”三块石牌也接连响应,七块石牌竟然同时爆发出万丈光芒,鎏银的大字在光芒中翻腾跳跃,石牌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发出的“嗡嗡”声几乎要震碎人的耳膜,像是受到了某种极致力量的牵引,变得极为亢奋。
不等老者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七块石牌齐齐脱离了原本悬浮的位置,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紧紧牵引着,齐刷刷地朝着凌破月举起的手旁飞去,随后相互环绕着飞速旋转起来,组成了一个直径数丈的璀璨银色光轮。光轮边缘还萦绕着淡淡的冰雾,那是凝羽的冰系之力在与石牌的力量相互呼应,而凌破月脚下的法阵也随之发生剧变,原本银白色的图腾迅速被一种冰冷的银蓝色光芒取代,那光芒如同极北的冰川星河,磅礴又凛冽,带着一股令人生畏的威压,瞬间席卷了整个星枢厅,连墙壁上的星辰图案都为之黯淡,仿佛在这股力量面前,连星河都要俯首称臣。
老者看着这前所未有的景象,瞳孔猛地放大,浑浊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连花白的胡须都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微微颤抖。他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极致颤抖的话,声音里满是骇然与急促:“又……又是……七个!才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刺客殿竟然就再出了一个能引动七大系石牌全部共鸣的人!”
他脸上原本的淡然与审视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立刻换了一种恭敬无比的态度,对着凌破月深深躬身行礼,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面,语气里满是敬畏,甚至还带着几分惶恐:“请随老夫来,殿主早已等候多时,要亲自见您这位百年难遇的七系共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