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车在KTV门口的指定停车区域停下来。

姜自轻把车熄火，车窗降下来，向后调整座椅。他不准备下车，就坐车上等，目光守候在KTV那扇进出的大门。

姜自轻摸出手机，找到袁子尧的账号点进去，发送一条消息：“你们什么时候散？”

袁子尧那边很快回复：“不知道，应该快了。”

姜自轻指尖输入：“看着他，让他少喝点酒。”

袁子尧：“这我怎么看着？人家要喝，我不可能不让他喝吧？我又不是他的男朋友。”

姜自轻正要敲字，袁子尧那边又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姜含休低着头，手搭在筛盅上，正在看里面的骰子。身旁有人握着酒瓶，往他手边的酒杯里注酒。

姜自轻“啧”了一声，指尖在键盘上输入：“你就不能加入游戏？”

袁子尧：“人家两个人玩儿，我为什么要加入？”

姜自轻：“为什么不可以加入？三个人玩儿不是更有意思？”

袁子尧那边发来一条“呵呵”的表情包。

姜自轻点开转账，输入五百的数字，然后给袁子尧转了过去。

袁子尧：“你当我是男模？”

姜自轻敲下：“你这么丑的男模能值五百？”

他犹豫了一下，想着毕竟有求于人，此刻好像不适合说这种话。于是他给这段内容删掉，正打算重新输入，这时余光一瞟，瞧见一行人从里面走出来，他的目光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

陆鑫帆头发乱糟糟的，黏在额头上，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滑落，在闪烁的霓虹灯下无所遁形。

那几个人推着一只大箱子和几个口袋，脸上也像是刚洗过，还泛着湿润。他们笑着与陆鑫帆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朝着某一辆车走去，留陆鑫帆一人站在原地。

陆鑫帆偏着头，目光往深处的包房门看了一眼。几分钟后，陆鑫帆朝外迈步。刚跨下台阶，便听见了一道口哨声。

陆鑫帆循声望去，只见姜自轻胳膊搭在车窗上，正看着他，眼神里裹着意味深长。

“田系维邀请你了？”

陆鑫帆朝着姜自轻的车辆抬脚，“他邀请我什么？”

姜自轻舌尖衔刀，“你不装会死？”

“我朋友有事，让我来……”

“我看你朋友没事，”姜自轻已然看破，“是你有事吧？”

陆鑫帆不想跟姜自轻掰扯这些，他只想问自己关心的问题：“你来干什么？田系维邀请你了？”

姜自轻不屑地“呵”了一声：“他邀请我我也不会来。”

陆鑫帆听懂了姜自轻的意思，紧紧揪着的心也松和了，不过揶揄的心思又起了，他说：“邀请你你都不来？你不装会死？”

姜自轻正要说什么，这时候手机响了。

袁子尧发来消息：“我们马上散了，田系维他这会儿要去找人算账。”

算账？

姜自轻瞬间明白过来，他抬眼望向陆鑫帆，“你的账来了。”

陆鑫帆唇角微不可察地扩了扩，他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二十三点五十。他弯下腰去，就着车后视镜照了照，汗珠还没干，他没管，只是抓了抓有些塌的头发。接着，慢慢悠悠地往马路抬脚。

姜自轻也对着车内后视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手拨了拨头发。然后打开门下车，走到门口，等候他们出来。

没过两分钟，一群人浩浩汤汤地跨入他的视野，携着一股浓烈的酒精味，还夹着一丝火药味。为首的田系维脸上又红又黑，毫无生日的喜悦，全是熊熊怒火。

“陆鑫帆！”田系维一眼就追踪到了前方陆鑫帆的身影。

陆鑫帆听到他的呼唤，回头看过来，脸上闪过一丝很刻意的挑衅，接着脚步加快。

“你给老子站那儿！”田系维迅速追上去，拽着袁子尧，并叫上他的一众兄弟伙，那架势像是要去干架。

他们径直朝着陆鑫帆的背影涌去，目光专注地锁定在陆鑫帆的身上，姜自轻那么大一条人站那儿，愣是没一个人察觉。

不过姜自轻不需要别人的注意，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姜含休竟然都没看见他，从他身前水灵灵地经过。

姜自轻出声叫住姜含休。

姜含休脚步猛地顿住，偏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惊喜，“姜自轻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姜自轻顿了顿，不露声色地说，“昨天下午，你说了‘明天见’。但这会儿都十一点五十六了，马上就要零点了。我既然答应你了今天要见，当然不能食言。”

“啊？”姜含休懵了一秒，“我忘了，不好意思。”

昨天说那句“明天见”的时候，其实姜含休自己都没注意到今天是周六不上班。

不上班的话一般见不到，他说了“明天见”那自然就成了要约见面的意思。

所以算下来，是他想约人，也是他放了人鸽子。

“没事。”姜自轻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