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五分钟，整间办公室瞬间活了过来。田系维挎着包弹跳起身，拽着姜含休准备冲刺，势要抢坐第一班电梯。

姜含休扫了一眼姜自轻的工位，姜自轻正趴在桌子上睡觉。而同间办公室的另外三人已经在过道等候下班，看上去并没打算叫醒姜自轻。

“你先走吧。”姜含休跟田系维说。

田系维顺着姜含休的视线，发现姜含休在看姜自轻后，瞬间明了。

“那行。”田系维朝着过道抬脚，找准自己常站的位置，可惜这会儿被陆鑫帆占据了。

田系维狠狠把陆鑫帆挤开。

陆鑫帆丝毫不退让，就那么直条条地站着。田系维“啧”了一声，双脚踩在了陆鑫帆的鞋上。

两人面对面离得极近。

陆鑫帆双拳握紧，克制呼吸，“你……”

“不爽？”田系维双臂一抱，鼻孔朝天，“不爽你让开啊！”

“不让。”陆鑫帆偏过头去，态度坚定。

“那我们就这样呗。”田系维在陆鑫帆的鞋上转了个身，背对着陆鑫帆，仰头看向墙上那块钟。

姜含休看到田系维站在陆鑫帆的鞋上，忍不住笑了一下。他视线移到陆鑫帆的身上。

陆鑫帆这会儿看上去十分局促，整个人透露着不自在的气息。他的视线盯着田系维的后脑勺，耳朵微微发红。

下班时间一到，田系维快步奔向打卡机，完了之后又快步去赶第一趟电梯。

陆鑫帆站在原地愣了半分钟，这才慢半拍地抬脚出去。

同事们下班都很积极，没两分钟办公室就空无一人了，都扎堆在了电梯口。

姜含休迈步走到姜自轻所在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

没反应。

姜含休径直走到姜自轻的身边，轻轻拍了拍姜自轻的背，“姜自轻，下班了，回家睡吧。”

姜自轻听到了姜含休的声音，他揉了揉眼睛，然后又故作发起床气一般，烦躁地抬手拨了拨额前被压塌的头发。

直到感觉头发没黏在额头上了，这才抬起头来。

“你昨晚没睡觉吗？”姜含休看着姜自轻那双惺忪的眼睛。

“睡了，没睡够。”姜自轻说。

昨晚在界内，姜含休走后，姜自轻没多久也出来了。后来他做了几个梦，有小时候的，有长大后的，还有姜含休。

醒来之后去洗了个澡，一直到天亮都没睡着。

“回去睡吧。”

姜含休朝外走，姜自轻抬脚跟上。

姜自轻落后姜含休一步距离，他视线落在姜含休的耳后，“你为什么要来喊我？”

姜含休还以为姜自轻在埋怨自己兀自叫醒他，出声道歉：“不好意思，我也不想打扰你睡觉，但……”

“我没怪你喊醒我。”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电梯通道。

姜含休抬手按了一下电梯，这时又听姜自轻问：“我就是问你为什么要来喊我？”

姜含休不懂姜自轻为什么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下班了喊你回家睡啊。”

“叮——”

电梯门向两侧舒展。

姜含休和姜自轻二人同时迈入电梯，姜含休抬手按了一下楼层，电梯下行。

“那晚……”姜含休犹豫了一下，偏头看向姜自轻，“我是不是牵了你的手很久没放？”

“你记得？”

姜自轻有些意外，那会儿姜含休躺床上意识明显混沌，双眼闭着，说话也吐字不清，他没想到姜含休竟然记得。

姜自轻故作嫌弃地瞥了姜含休一眼，“手劲儿大着呢，我无论如何都甩不开。”

“对不起啊。”姜含休的语气里满是歉意，“我没想到我喝醉后会……”

“你不止牵我手不放，还一直叫我的名字……”

姜自轻当时被姜含休牵着，他只好坐在床边，姜含休一直在叫他的名字，然后他忍不住问：“为什么一直叫我名字？”

姜含休声音含糊：“想叫。”

“为什么想叫？”姜自轻生怕姜含休说话他没能听清，倾身过去，“为什么想叫？”

姜含休没回答，只知道念：“姜自轻。”

姜自轻心头一阵发软，摸了摸姜含休的脸颊，最后在姜含休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我的耐心全用你身上了，你是不是该感动一下？”姜自轻垂眸看着姜含休，眼底盛着毫不掩饰的深情和温柔，“或者喜欢一下？”

姜含休没回应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睡着。

姜自轻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在床边看了姜含休好一会儿，直到确认姜含休彻底睡着了这才把姜含休攥着自己的手松开，转身朝着门外迈步。

可谁知，刚一走到门口，便又听到姜含休叫他的名字。

“你叫我的名字起码叫了一百遍，”姜自轻微微凑近姜含休，眉尖挑起一抹刻意的轻浮，“你怕不是暗恋我吧？”

“我……”姜含休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赧然，“居然被你看出来了。”

“什么？”姜自轻心头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