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静茵这边火急火燎地赶回家中时,已然是凌晨五点。
她推开门,看到姜含休坐在沙发上。她扫了一眼客厅,没寻见自己儿子的身影。
“阿姨,”姜含休站起来,看着柳静茵,“姜自轻他……”
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跟柳静茵说。
柳静茵把包放在一旁,走到沙发上坐下,抬手拉了一下姜含休的胳膊,示意姜含休坐下来。
“含休,你直接跟我实话实说,到底发生了什么?电话里你说姜自轻有危险,他出什么事了?”
“妈,你别担心,我没事儿。”
柳静茵听到了儿子的声音,但没看到儿子的身影,她视线在四周搜寻。
这时姜含休手掌向上朝她递了过来,像是在展示什么,可手里明明空无一物。
姜含休的手指纤长白皙,掌纹脉络清晰,瞧着是一副好命相。
但现在不是看手相的时候,柳静茵没明白姜含休这是在做什么。刚想开口,耳畔又响起了儿子的声音:“妈,我在这儿。”
柳静茵再次环顾四周,姜含休出声提醒:“阿姨,姜自轻在我手里。”
“啊?”
柳静茵视线往下,再次落在姜含休的手心,只见一只微小的红色虫子从姜含休的指缝里爬到指尖,脑袋上的小触角正在左右摇摆,像是在和她打招呼。
柳静茵眯了眯眼,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刚想抬手揉一揉,又听见那虫子说:“妈,你没看错。”
这小虫子虽然发出声音,却找不出嘴巴在哪儿,唯一能证明它在说话,那就是它脑袋一点一点的。
“儿子,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柳静茵伸出一只手指,抵着姜含休的指尖,虫子明白她的意思,爬到她的手指上。
柳静茵把手指竖在自己眼前,以便看清虫子,这小虫子像是蚂蚁,又不像是蚂蚁。长着六条腿和触角,身体仿佛是削出来的铅笔屑,薄薄一片,带着点红。
姜自轻把来龙去脉尽数告知,之后又叫柳静茵替他给孙总请假。
柳静茵去储物柜里拿了一个放大镜,对着姜自轻,“那你这个多久才能变回来?”
姜自轻两根触角摆了摆,“不知道。”
柳静茵正欲说什么,却听身侧姜含休说:“对不起阿姨。”
“含休你给我道什么歉啊,这又不关你的事,要怪就怪那颗球,你好心给……”
“阿姨,我这句道歉不只是因为这件事,还有之前我们罚姜自轻……”
“这事儿我猜到了,没怪你,”柳静茵瞅了一眼虫子,“姜自轻他巴不得呢。”
“我巴不得什么!”姜自轻声调拔高,“妈你别乱说!”
柳静茵笑了下,把放大镜放一旁,“好了,我给你请假去。”
柳静茵手指伸向姜含休,姜含休张开手,虫子爬到姜含休手里。
柳静茵摸出手机,翻找联系人,走了两步,想到什么,转头说:“含休,要不我干脆给你也请假吧。”
“不不不阿姨,我要去上班。”
“你去上班了,那姜自轻一个人会不会……”柳静茵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这两天都要出差,可能……”
“我带上姜自轻。”姜含休说。
姜自轻现在这样,稍微不注意就容易被别的虫子盯上,随便一张纸一阵风就能刮跑,他得时时刻刻看着姜自轻才放心。
柳静茵忙说好好好,然后让姜含休去睡会儿,姜含休没睡,柳静茵去做早餐,吃完早餐姜含休就直接去往公司。
姜含休为了方便携带姜自轻,路过饰品店的时候特意买了一个装饰链,挂坠是一个透明的小圆球,球身带着透气细小孔。
姜含休让姜自轻进去,姜自轻双拳一抱,藏姜含休的指缝里,“我不进去。”
“为什么?”姜含休问。
“不想进去。”想待在你手心里。
“这会儿风大,很危险的。”姜含休说,“就进去一会儿,等到了公司,我再把你放出来。”
这风好像是有点扇人,姜自轻现在的体型还没指甲盖大,轻如鸿毛,为了生命安全,最终乖乖地爬进了那个小球。
虽然在球里不会被风吹掉,但是他还是会随着姜含休走路晃来晃去。
姜含休到公司的时候,他已经被晃得头晕眼花了。姜含休把他放在桌子上,他蔫巴巴地躺着,没有迈出球外。
“是不是不舒服啊?”姜含休下巴搭在桌上看着他。
什么物件带在人身上,都难免会随着人走动而晃动,姜自轻怕他说实话后姜含休就不把他带身上了。
于是他摇了摇头说:“就是想睡觉,我睡会儿。”
“那你快睡吧。”姜含休抬手把球放进了抽屉里。
“你为什么把我放这里面?”姜自轻的声音从抽屉缝里挤出来。
姜含休垂着头,视线也钻进抽屉缝,看着那只小虫子,“里头安静,又黑,好睡些。”
“哦。”姜自轻唇角扬了扬,还挺贴心。
“要是有……”姜含休话音未落,便被田系维的怒吼截断了。
“卧槽!你踏马眼瞎啊!”
姜含休抬头,循声望向办公室外。
田系维身上溅染了豆浆,正往地上抖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