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响眼睛一亮，用力点头，脚步不自觉往她身边靠了靠。

夜风携着海城的湿凉漫过街巷，孟清羽目光掠过黎响单薄的短袖领口，将搭在臂弯的外套披在她肩上，“海城昼夜温差大，别着凉。”

猝不及防的黎响浑身一僵，西装上的暖意顺着肩头蔓延开来，熨帖得让人心头发软。

她看了眼孟清羽身上同样单薄的衬衫，抿唇压下推脱的话，轻声说，“谢谢孟总。”

孟清羽摇头，语气漫然地说起往事，“成人礼那天，我妈送了我辆跑车，很扎眼，开出去满街都是回头率。我开着它在海城大街小巷转了一整天，第二天一早就找中介卖了。五百万的车卖了四百六十万，回家被父母一顿骂败家。”

黎响眨了眨眼睛，“您为什么要卖车啊？”顿了一秒，补充道，“您又不缺钱。”

“我缺的。”孟清羽眉头一皱，把自己走过的荆棘路，摸透的人情世故酿成温和的故事，“那天闲逛时，看到东区新开发的商厦在卖商铺，一楼整整十间，一平米三千，两千平总共六百万。当时东区还是片荒芜的洼地，大家都觉得是块烫手山芋，可我站在工地旁看了一下午，总觉得那里迟早会热闹起来。所以我卖了车，凑上攒了十几年的压岁钱，把十间商铺都买了下来。”

她立在如墨的夜色里，说话的气息拂过黎响面颊，带着淡淡的花香，好听得让人失神。黎响莫名红了脸。

孟清羽没察觉她的异样，迈步往前走。黎响暗舒口气，不露声色地揉了两把脸，快步跟上。

“我读大三时，商厦竣工，正好赶上东区规划落地，东区房价大涨。我将十间商铺转手卖了出去，用赚的钱买了市区的旺铺，再用租金建商场、做投资、开发住宅楼，一步步有了现在的华盛集团。”

黎响竖起大拇指，眸中满是敬佩，“难怪您能成功，您真的太有魄力了。”

停了停，她语气染上小心翼翼的试探，“不过，您当时缺钱，为什么不直接找父母要呢？以您家的实力，六百万应该不算什么吧？”

话落，孟清羽脚步骤然顿住，眼底的柔和褪去几分，声音沉了下去，“我想自己创业，想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和自由支配人生的权力。”

黎响敏锐捕捉到她眸底一闪而过的悲伤，像被乌云遮住的明月，转瞬即逝。

这是她第一次在孟清羽眼中看到平和与愤怒之外的情绪，心底莫名泛起一阵心疼。

她说不清是为什么。

她向来不擅长安慰人，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略显笨拙的笑容，语气真诚得有些可爱，“孟总，您做到了！您真的很厉害！您是最优秀的独立女性，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优秀。”

女孩直白又纯粹的关心，像一束暖光，让孟清羽紧锁的眉头缓缓松开。

她回头看向黎响，眸底重新染上笑意，“其实也多亏了我妈送我的那辆车，不然当时的我也买不起那十间商铺。”

黎响用力点头，像是找到了共鸣，“成功路上，总得有贵人相助。您妈妈就是您的贵人。”

孟清羽抬手，指尖快要触到她的发顶时又收了回去，抄进裤兜，“当然，我能成功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我懂得钱生钱。”

见黎响面露困惑，她耐心解释道，“钱攥在手里只会慢慢贬值。你要把钱变成种子，洒到能结出长期回报的土壤里，浇水施肥，让其长成参天大树。还有，你不仅要舍得花钱，更要懂得怎么花，用钱做杠杆，才能撬动更多的钱。”

贵人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黎响似乎在迷雾中找到了方向，“孟总，谢谢您的教诲，我一定会把您今晚说的每句话都记在心里，写在本子上，每天都看一遍。今后我会以您为榜样，好好努力，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孟清羽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眼底却藏着宠溺，“然后早日超越我？”

黎响用力点头，红着耳尖，不太熟练地拍着马屁，“身边有您这样的贵人，我要是再不努力超越，岂不是给您丢人吗？以后别人要是议论您带出来的人一事无成，您多没面子呀～”

孟清羽被逗笑，笑声在夜色里格外清脆，像风铃碰撞的声响，“孺子可教。”

循循善诱、苦口婆心不是孟清羽的风格，可看着女孩眼中熊熊燃烧的热血，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崇拜，她觉得换种方式也没什么不好。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黑卡，递给黎响，“这卡里有五百万，你用一周时间把它全部花出去。半年后，让我看到它给你带来的收益。”

黎响心猛地一跳，指尖触到卡片上“私人银行”的烫金字样，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

等待已久的投资终于到手，可巨大的惊喜过后，更多的是犹豫和忐忑，“可是…孟总，万一我投资失败了呢？这笔钱不是小数目…”

“放心，不用赔。”孟清羽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幽深，像深不见底的湖泊，“失败的投资能让你摸到投资的门道，这是读多少书、听多少课都替代不了的，所以这场投资还是盈利的，只不过从短期收益变成了长期收益。”

一个人真正的强大，不是在于她斗倒了多少敌人，站到了多权威的巅峰，而是在于，她站在自己构造的世界，为其他人指明出路。

“我懂了，谢谢您！”黎响眸中燃起一簇小火苗，“我一定谨慎投资，绝不会让您亏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