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颐垂下睫,语气无奈道“向来如此”话音刚落,托碗嗦面。
昭雪疑惑望向主子。
直至吞咽最后一口,抬帘慢悠悠道“家丑不可外扬,此事明里我们不便插手”说着落筷。
昭雪点了点头,这她还是懂得。
肃颐执起素帕擦了擦嘴角,思忖片刻,神色掠过一丝嘲讽“门锁掉地跑出去,七岁孩童都编不出的话倒成真事,离奇发生了。雪儿夜间你去那跌足湖旁仔细查探,切莫暴露”
“依主子的意思,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昭雪话音一顿,面色逐渐凝重“难道是……”
肃颐缄口不语不置可否,轻叹道“你切记万事小心”
薄月浸透窗棂,往事如刀剜过心头,肃颐坐在窗旁,嘴唇紧抿,将所有不堪抑于唇齿之间,良久抬眼望着窗外夜色,失神低唤“娘亲”俄儿拢了拢衣襟起身,吹熄了灯。
幕色又沉了些,寒气渐浓。
须臾院内落下一道身影,在窗外轻叩几声压着声“小姐”
黑暗中,肃颐倏儿睁眼“进来吧”
屋内未掌灯,她单手撑着下颌,掀抬疲惫眼皮,扫向一身夜行衣的昭雪“如何”
昭雪一把扯下面上遮掩,面露凝色“小姐,方才我到后院正欲上前,就见一名黑衣人自檐下跳下,我隐匿树后见他鬼鬼祟祟在湖畔石廊,低头像是在寻什么……”
“可见着他寻着了?”
昭雪摇头,沉思道“黑衣人找了一路,又蹲下翻了翻假山碎石,看样子是什么都没寻着”
肃颐蹙眉,指尖轻轻敲案,指甲触点梨木发出微响“案发后返回出事之地,会是寻着什么?”
“嗒”一声。
“嗒”两声。
“嗒”三声。
声响骤停,脑中忽地飞快闪过什么,旋即她眸中顿然清亮“必是落了什么关乎身份的物件”话罢视线落转昭雪。
昭雪闻言,立即上前一步“对了主子,我在知晓屋内搜到一物”话音未落急切从怀中拿出。
“咚隆隆隆隆……”空闷鼓声,骤然在屋内交织作响。
她目光怔怔盯着,眼见空中三根红绳摇晃,听着耳畔突兀鼓声,满目难以置信,指尖微颤伸向拨浪鼓。默不作声良久,忽而眸色一沉,掌心霍然紧握赤红棍棒,指节猛地突出泛着青白。
萧若柏!虎毒尚且不食子!
昭雪见主子如此反应,犹豫片刻“听下人议论她的尸首被扔到乱葬岗……”话音刚落,见主子身子轻微一颤。
……
昼夜交叠,眨眼间次日晌午时分,老夫人遣人来请同进午膳。肃颐方进门,迎头赶上几道目光扫来,待余光掠过刘氏眸中几不可察一深,旋即敛色。
“萧老夫人安”
话音未落,她眼睫轻垂,腰肢微弯双手交叠与腰侧躬身问安。俯仰间面色一愣,颈项微垂再施一礼,毕恭毕敬开口。
“这位想必是尚书大人,坊间久传萧尚书清正廉明,门生故吏亦多有建树,今日得瞻大人尊颜,实乃小女子之幸!”
萧文远见她,礼数周道,言辞无半分讨好,悄然与萧母换了个眼色“姑娘不必多礼!”
肃颐闻言起身,动作缓慢平稳。
萧文远眸中笑意渐浓“家母向来识人,昨日便与我说,府中有客到访,年纪轻轻商道清明,更兼医术精湛。昨日府中琐事耽搁了接见,今日得见连话都说得熨贴!甚好……甚好!”
“肃姑娘,别站着了,快来”萧老夫人立刻出声招呼落座。
刘氏目光紧随素白身影落座在侧,藏在案下指尖死死攥着绣帕,眸底划过一丝狠戾。
萧文远动筷,良久目光落在左侧一双儿女身上,转而看向肃颐,语气无奈笑了笑“我这两个孩子倒算得上规矩,岚儿柔婉谦和,心思细腻,平日太过安静内敛缺了点洒脱。柏儿浮躁意气用事,权衡之智与沉稳之态尚缺打磨。姑娘走南闯北,识人无数,可否不吝点拨一二?”
刘氏面色一变,语气略带委屈“老爷怎么在外人面前数落起自家孩子了,还让她一个黄毛丫头点拨岚儿柏儿”
话音刚落,萧老夫人目光凌厉落她面上,刘氏双唇一抿,垂首噤声。
肃颐心里明白萧文远的心思,面露难色目光飞快扫一眼萧若柏,继而落在萧若岚面上在二人身前来回转了圈,低下头推脱着说“尚书大人抬爱,我一介商贾,眼界有限如何担得起点拨二字。”
“姑娘不必过谦但说无妨,既能得家母赏识定有过人之处,便当这是自家,又与柏儿、岚儿年岁相当,就当是论论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