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道慵懒声音响起道“何事惊慌”
话音刚落,原轻阖双目皇后,长睫缓慢掀起,眉眼还带着一丝倦意,目光掠过淑妃见她裙裾不停颤着,抚着额缓慢直起身子,面色故作惊诧扫着屋内众人。
“本宫何时睡过去了?”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息。
皇后眨了眨眼,锁着淑妃僵硬到有些滑稽的动作“淑妃妹妹这又是?”拉长了音,语气带着股冷意唤着“碧梧”
淑妃原本便在咬紧牙关强忍,一听这明知故问的话,鼻息骤然加重,眼底猛地迸火,却还得指甲掐着掌肉压下怒气,身前起伏越来越急,面色变得铁青。
碧梧被点,瞬间脊背一颤,双膝跪倒在地“奴婢该死,一时吵闹竟惊扰娘娘安憩!”
皇后闻言,睨她一眼,眉眼间尽显威严,话锋一转,沉声道“你确实该死!”
“淑妃妹妹还在,为何不唤醒本宫!”紧接着,还不等她开口回话,皱着眉微微扬起下巴,神色关切道“还不快扶淑妃落座!”
碧梧带着几分颤抖应声而起,忙回头去搀淑妃。
“不必……”一声带着咬牙怒音应声而出。
“妹妹身子不适,先行退下”淑妃咬牙眸底翻涌,僵直上身,指尖死死攥着衣角,拖着颤巍巍双腿,还是由碧梧搀着朝殿外头一步步走去。
皇后深邃眼波一转,盯着门框愈发冷峻。
转眼殿内沉水香夹杂炭盆热气熏得人直冒汗,脚步声渐远。
萧家姐妹二人皆屏息垂眸,各立一侧。
皇后理了理鬓间赤金点翠钗,正襟端坐,淡然扫了眼低着头,一手紧攥礼册,另一手垂在身侧之人,声音淡淡开口“萧宛懿,可是对献册有所疑问?”
“回皇后娘娘,臣女”她话音一顿,垂下脸旋即将礼册轻摊掌心,指尖轻点册页。
“此处墨色晕染,字迹模糊,臣女无法阅览”
“哦?拿来本宫瞧瞧”
话音刚落,她立即颔首呈上前。
皇后接过,凤颦微皱端倪起来,沉吟缓道“果真如此,字迹发糊晕散,约莫是内监宫人频繁翻阅所致,真是些下手没轻没重的”
话音一顿,睫毛上移视线一凝“竟是司马左柱国献录,此事好办”眉眼泛起笑意,合拢礼册又递给萧宛懿。
“你二人等小顺子回来,随他去趟司官监,比对后库下辖管库数目,待司马柱国礼册核校后,再细拟典礼仪制”
话音刚落,皇后目光掠过姐妹二人,揉了揉眉心,扶着宫女的腕臂不疾不徐起身朝殿外走去。
萧宛懿,萧若岚敛衽躬身礼送,直至身后脚步声渐渐消失,这才暗自舒了口气。
萧若岚陡的回过神,眼神凌厉凝着她,一边挪着莲步靠近,一边压着声开口“你真是越来越大胆了,我再三与你好言相劝宫中规矩甚多,你却屡次三番莽撞行事,将我的话置之耳旁,你是想搅得我萧府在朝中的门面尽毁吗?”
听着话里毫不掩饰的愠怒。
她神色微变,敛了心思,倏然回头迎上萧若岚的目光,眸底噙满冷笑,带着残留的绝望,字字掷地有声。
“你萧府风光体面与我何干?若非你们强行逼我就范,何惧我搅了你的好事?萧家嫡小姐的位置这般多的规矩你以为我稀罕?你若不想我坏了你的好事便将我放了”
萧若岚瞳孔骤缩,万万没想到此女竟敢冒犯自己,下颌线绷得死紧,声音像淬了冰一般发沉“你莫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又睫羽慢旋,面上忽而释然一笑,凑近她耳侧咬语道“放了?你这副皮囊世间再找不出第三张,除非她死而复生,可惜那是绝无可能之事”
“你还是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做你的傀儡,于你,于我都好”
话音刚落,萧若岚绣帕掩唇轻笑几声。
她脸色倏地沉下,目光一寸一寸扫过萧若岚的眉眼,死死盯着嘴角噙着尽在掌控的笑意。
心头那半分侥幸荡然无存,如今只觉得眼前之人陌生,讽刺至极。
“她死了你萧府寻我顶替,就不怕东窗事发,皇帝治你满门欺君!”
萧若岚嗤笑一声。
倏然,足下绕着萧宛懿转了一圈,弯着眼,语气轻慢应道“还真是天真烂漫,一个连坟都寻不着之人,早已死无对证”
“至于你,别忘了如今你同我们萧府是捆在一根绳上,若你生了心思”话音随着脚下一顿,眼神阴鸷如毒蛇威胁。
“苦的便是你的心上郎,宋敬之!”说着抬手,指尖漫不经心划过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