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你还忍心吗？你忍心让他再经历一次吗？让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痛苦，都变成徒劳？你还忍心为了你那套大义……再次抛下他吗？”

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抛下……我们吗？”

“杰，你真的……还要继续一个人，走下去？”

“……他需要你。”

“……我也一样。”

五条悟混合着疲惫和微弱祈求的声音，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夏油杰的心上。

空气凝固了。

夏油杰的身体几不可察的晃动了一下，他避开了五条悟灼热的视线，紧抿着唇。

他眼前闪过小智昏迷前那绝望又执着的眼神，闪过他断臂时孩子崩溃的哭喊，闪过灵魂链接时那份滚烫的守护之意。

他也看到了悟眼中，那深切的痛苦与近乎卑微的挽留。

一个人？

他还能算是……一个人吗？

一个来自未来的儿子，一个……从未真正离开过的……悟。

他没有回答，但漫长的、近乎默认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五条悟看着他那挣扎的神情，明白这已是目前能得到的最大让步，心中那股一直紧绷的，愤怒又无力的情绪，竟奇异地平复了几分。

“而且，杰，”五条悟不再逼迫，而是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峻，“你觉得，那些把你逼到绝境，又把我当傻子一样关起来的‘客人’，会允许你一个人走下去吗？”

夏油杰蓦然抬眸。

“他们这次是逼你领悟反转术式，下次呢？”五条悟的声音带着冰冷的锐利。

“如果他们觉得你的‘大义’本身就是需要修正的‘错误’，他们会用什么手段？直接杀了你？还是当着那小家伙的面……？”

他没有说完，但未尽之语带来的寒意，让夏油杰的脊背窜上一股冷意。

“我们不能再被动下去了。”五条悟斩钉截铁地说，“为了小智，也为了我们自己，必须主动出击。”

月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坚定的轮廓。

“那些家伙，对我们了如指掌。他们利用我们的关系，我们的弱点。”

他回头，看向夏油杰，六眼中闪烁着战略性的光芒，“小智的能力是关键，他的心灵感应，能建立某种不依赖现实空间的‘连接’。”

“平行宇宙的那些家伙，会不会就是利用了类似的能力，或者说……小智的能力，本身就是一把能打通平行宇宙的‘钥匙’？”

这个推测让夏油杰神色一凛，他回想起小智昏迷前那超越极限的精神力爆发，以及那股将他从濒死边缘拉回的、温暖而坚定的链接感。

“你是说，小智的能力，或许能反向定位，或者……吸引他们再次前来？”

“或者更进一步，”五条悟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野性和挑战意味的弧度，六眼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等那小鬼恢复，我们能不能帮他，主动把‘信号’发出去？比如，模拟一次类似你上次那种濒死觉醒的强烈咒力波动，或者让小智全力发动能力，作为一个‘灯塔’？”

“风险很大。”夏油杰指出，“可能会将小智再次置于可能的危险中。”

“难道坐以待毙风险就小了？”五条悟反问，语气强硬。

“等他们下次再来，用更有效的方式逼你发疯？或者把我关进更奇怪的盒子里？杰，这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这是我们的问题。”

“需要我们……一起解决。”

夏油杰看着五条悟，目光极其复杂。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月光在两人之间静静流淌。

“……等小智身体恢复了再说。”夏油杰最终做出了决定，语气慎重，“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制定更周密的计划，并且……”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向五条悟，“你最好想办法，改善一下你跟小智的关系，如果计划需要他配合，你现在的信誉度大概是负数。”

五条悟：“……”

这能怪他吗？关他的是那小子的同位体，骂他的是那混蛋本尊！他才是受害者好吗！

这简直就是史上最坑联动！这口飞来横锅也太黑了吧！这倒霉孩子简直就是跨越时空向他讨债的！

看着无语凝噎的挚友，夏油杰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促狭的笑意。

这一刻，最强同盟，在共同软肋与外部威胁之下，终于无声缔结，命运的齿轮缓缓扣合，重新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