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圣彼得堡的旅途漫长而艰苦。马车在颠簸的道路上行进，窗外是逐渐变得荒凉、被冰雪覆盖的东欧平原。车厢内，沃尔夫冈和伊丽莎白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各自的工作中——他审阅着关于俄罗斯历史、矿产和军队编制的资料，她则反复研究着那些改良器械的图纸，试图找出更适应严寒环境的调整方案。

语言的障碍很快显现。进入俄罗斯境内后，路标、官方文件、甚至旅店菜单都变成了西里尔字母。伊丽莎白看着那些似曾相识又含义不明的文字，眉头微蹙。

“这些字母……我似乎都认得，”她有些不确定地指着一个路标，“能拼出音来，是‘波……斯……特？’但不知何意。”她接受过的良好教育包括了识别西里尔字母（常用于某些学术领域或东正教文献），但并未深入学习俄语。

沃尔夫冈心中一动。他拥有自动翻译的能力，这些文字在他眼中与德语无异。但他立刻意识到，伊丽莎白这种 “能拼读但不理解” 的状态，是一种可以被巧妙利用的独特技能。

他没有立刻展示自己的能力，而是顺势说道：“很好的基础，施米特小姐。认识字母是解开一种语言的第一步。在圣彼得堡，我们必然会接触到大量俄文文件，公开的、非公开的。”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我的时间有限，不可能阅读所有东西。而你，可以成为我的‘眼睛’。”

伊丽莎白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您是说，我可以负责初步筛选？将所有我能拼读出来的文件、信件、甚至闲聊，尽可能原样记录下来或复述给您，由您来判断其价值？”

“没错。”沃尔夫冈赞许地点点头，“你不需要理解，只需要像一台精密的录音机，忠实地‘扫描’并‘播放’你看到和听到的西里尔文字。你的拼读能力，结合你的记忆力和敏锐度，可以为我们捕捉到许多容易被忽略的细节。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公告，一段仆役间的闲聊，可能都蕴含着有用的信息。”

这等于将情报收集的前端工作交给了伊丽莎白，并且是一种极其隐蔽的方式——一个能拼读俄文却不懂其意的“修女”，谁会防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