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德拉的探访并非一次性的礼节。借着女皇的旨意和沃尔夫冈需要“安静陪伴”的医嘱,她几乎每天都来子爵府报到,有时带来一些俄罗斯的甜点,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书,或者用她那带着异国口音的声音,讲述一些圣彼得堡的趣闻。她表现得像一位单纯来关心朋友(或者说,她试图定义的朋友)的少女。
伊丽莎白保持着表面的礼貌,但警惕心从未放松。在一次亚历山德拉准备离开,由伊丽莎白送至府邸门口时,伊丽莎白试图用一种略显亲近的称呼来打破某种界限,或许是为了试探,或许是为了彰显自己作为“内部人”的地位。
“那么,莎莎(Саша),明天见。”伊丽莎白语气平淡地说。
亚历山德拉脚步一顿,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那种无可挑剔的、略带天真的微笑,但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施米特女士,”她的声音依旧清脆,却带着明确的疏离,“在俄罗斯,只有非常亲密的朋友和家人才会叫我‘莎莎’。”她微微歪头,露出一个更“纯真”的表情,“那么,按照您的逻辑,我是否也可以称呼您为……‘贝缇’(Betty)呢?”
伊丽莎白(Elisabeth)的一种昵称是“贝缇(Betty)”。
这一下反击精准而迅速,瞬间将伊丽莎白试图拉近的关系推回原点,甚至暗示了伊丽莎白的冒昧。伊丽莎白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度。
她看着亚历山德拉那双看似无辜的眼睛,决定不再绕圈子。
“苏沃洛娃小姐,”伊丽莎白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冰冷口吻,“我一直在想,伟大的女沙皇陛下,以及您,如此‘持之以恒’地前来探访,究竟有什么目的?”
亚历山德拉闻言,非但没有紧张,反而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像银铃一样,在空旷的门厅里显得有些突兀。她向前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半真半假的戏谑:
“目的?如果我说……我恋慕子爵阁下,这个理由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