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使先生，第一，波兰境内没有什么德意志裔居民需要保护。第二，如果有，也轮不到普鲁士来保护。”沃尔夫冈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波兰是个主权国家——至少现在还是。任何外部势力对其内部事务的‘保护’，都是对主权的侵犯。”

勒德维茨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拉祖莫夫斯基则端起茶杯，用杯沿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侯爵阁下认为，”拉祖莫夫斯基放下茶杯，“波兰的主权，应该由谁来维护？”

“波兰人自己维护。”沃尔夫冈说，“我们既然都同意‘不干涉’，就应该真的不干涉。铁路修好了，贸易打开了，经济繁荣了，波兰人自然会感谢三国。谁先伸手去抢，谁就是破坏共识的罪人。”

沉默蔓延了几秒。

拉祖莫夫斯基和勒德维茨对视了一眼——不是友好的对视，但他们都知道，此刻沃尔夫冈占了上风。他提出的三条，每一条都是“胡萝卜”：铁路是利润，贸易是市场，不干涉是体面。谁拒绝，谁就是破坏和平。谁犹豫，谁就会在舆论上陷入被动。

按照沃尔夫冈的预判，俄国不会拒绝——牺牲波兰的部分潜在控制权，换取黑海方向的长期利益。普鲁士也不会拒绝——新王登基在即，需要一个稳定的外部环境来巩固内部。只要把“不干涉”包装成“共同维护欧洲和平”，把铁路说成“促进地区繁荣”，就没有人好意思公开反对。至于私底下会不会搞小动作？那是艾森贝格需要操心的事。

拉祖莫夫斯基舒展开交叠的双腿，将身子微微前倾。“侯爵阁下，您的提议很有建设性。但细节需要女皇陛下亲自定夺。我只能说，我会如实向圣彼得堡汇报。”

勒德维茨也点了一下头。“普鲁士需要时间研究。”

“不急。”沃尔夫冈站起身，“4月才开会。二位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请示国内。”

送走两位大使后，沃尔夫冈站在窗前，看着庭院里光秃秃的栗子树。与虎谋皮，谋的不是皮，是时间。俄国人和普鲁士人各有算盘，但只要奥地利能把他们拉到同一张桌子上、用白纸黑字把“不干涉”写下来，波兰的局势就能从“随时可能被瓜分”转为“暂时安全”。有了安全，才有发展；有了发展，才有影响力；有了影响力，才能真正阻止瓜分。

他转过身，对一直在隔壁监听室内记录全程的霍夫曼说：“给戈德曼发报。告诉他，加里西亚那边的铁路要加快进度。4月开会之前，至少要把路基铺到华沙方向。俄国人看到铁轨铺过去了，才会相信我们是真修路，不是空谈。”

霍夫曼摘下耳机，在笔记本上迅速记录。沃尔夫冈的目光又落回窗外。

俄国是虎，普鲁士是狼。与虎谋皮，与狼共舞。既要借虎威镇住狼，又要防狼咬伤虎爪伤了和气的均衡。这种局，他在前世做博士后时就见过——导师同时和竞争对手与合作伙伴开会，台上微笑握手，台下刀光剑影。不是他喜欢的，但他会。因为这是活下去的必备技能。特别是在这个时代，这个位置。

莫扎特业绩进度：1083.0%（成功启动奥、俄、普三方波兰问题维也纳磋商，以“铁路切香肠”和“不干涉”为双筹码，暂时稳定波兰局势，为协作区建设争取宝贵时间。）

个人理想准备度：1085.5%（与虎谋皮，与狼共舞。他不需要喜欢他们，只需要知道他们要什么。然后，给他们想要的，顺便拿走自己需要的。这不是阴谋，是阳谋——摊开打的牌，对手看得清清楚楚，但还是得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