邀请已发出。三位华沙议员将于二月初抵达,计划停留五日。铁路工地他们一定会看,我已经让人在多处准备了波兰语解说牌。农田灌溉工程也安排了几位受益农民讲述真实情况。
另,阁下的安全提醒已收到。近日确有生面孔在附近出现,但未有进一步动作。我出入已有护卫随行,请放心。
波尼亚托夫斯基”
沃尔夫冈将信锁进与玛丽便条和贝多芬回信一起存放的那个抽屉。不是重要的文件,但他需要留着。不是为了记录,是为了提醒自己——在这条路上,他不是一个人。
一月底,一场更大的风波从巴黎传来。不是街头的示威,不是国民议会的辩论——是一封信。路易十六的临终遗言。被一位忠于王室的神父秘密保存了大半年,最终辗转流出法国。信中没有政治遗嘱,没有复仇誓言,只有对妻子和孩子的嘱托。
“玛丽,不要恨。恨会让你变得和他们一样。”
这句话迅速传遍欧洲各大宫廷。拉祖莫夫斯基在一次外交场合“无意”中提起,“法国前王后现在就在维也纳吧?不知道她读到这句话是什么感受?”他语气平常得像在问天气,但信息很明确:俄国知道玛丽在哪里,知道她为M&Rose工作,知道她以M.A.之名隐藏身份。俄国没有公开,但随时可以公开。
沃尔夫冈知道这不是威胁,是交换。俄国人的意思是:我知道你的秘密,但我没有用它。我需要你也知道我知道,然后我们接下来谈事的时候,你多少得让着点。这不是压迫,是“合作前的诚意展示”——我把刀亮给你看,但我没有捅。所以你欠我一个人情。
沃尔夫冈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既没有去找拉祖莫夫斯基“解释”,也没有加强玛丽的安保。因为拉祖莫夫斯基不需要他做什么,等4月磋商会上需要让步时,俄国人自然会提起这件事。
指鹿为马。不是强迫别人把鹿说成马,是让所有人相信——说它是马,对自己有好处。普鲁士人编造谣言,俄国人亮出把柄,手段不同,目的一致。而他,只需要做一件事:让所有人相信——跟他合作,比跟他作对,更有利。
二月初,波尼亚托夫斯基伯爵的华沙议员访问团成行。三位议员在加里西亚待了五天,看了铁路工地,看了农田灌溉工程,看了新开的工坊,还和几位受益农户聊了天。临走时,其中一位议员说了一句话:“如果这就是‘吞并’,那么波兰需要更多这样的‘吞并’。”
这句话在一个月内传遍了华沙的政治沙龙。普鲁士的“备忘录”还在流传,但信的人越来越少了。原因很简单:谣言说奥地利要吞并波兰,事实是奥地利在波兰修路、修渠、开工厂。哪个更像“吞并”?有心人自己会判断。
沃尔夫冈听到这句传话时只是平静地点点头。“继续修路。”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沃尔夫冈没有给莉莉安买花。他下班回家时带了一盒M&Rose新出的香皂——M.A.参与改良的配方,玫瑰味。莉莉安接过香皂,放在鼻端闻了闻。“这是玛丽调的?”
“嗯。”
“替我谢谢她。”
“你自己谢。”
莉莉安笑了笑,没有再说。沃尔夫冈坐在壁炉前,看着火焰发呆。莉莉安走过来,把一条毯子搭在他腿上,在他身边坐下。
“又在想什么?”
“想4月的会。”
“担心?”
“不担心。就是觉得烦。”
“烦什么?”
沃尔夫冈沉默了一会儿。“烦这些事。每一次谈判,都是说一套做一套。俄国人说‘不干涉’,私下在加里西亚边上增兵。普鲁士人说‘保护德意志裔’,其实是想要但泽。我说‘经济合作’,其实也是在为自己谋利益。所有人都在演戏。演久了,有时候连自己都分不清哪句是真话。”
莉莉安没有接话。她把手覆在沃尔夫冈手背上,轻轻握紧。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没有说话。窗外的雪还在下。
夜深了,沃尔夫冈回到书房。桌上还有几份文件要批——一份是电力研究中心的月度报告,一份是莱曼从苏州发来的简报,一份是伊丽莎白关于M&Rose春季新品的营销方案。
他先拿起莱曼的简报。莱曼写道:“我们在这里做了一个决定。苏州这边的‘苏局’,从明年开始,所有中国员工的工资将采用‘同工同酬’标准。不因为国籍、种族或信仰差别对待。标准可能偏高,但我们需要用这种方式告诉这里的中国人:奥地利人来了,不是来剥削你们,是来一起做事。艾尔莎说,‘同工同酬’四个字,翻译成中文,他们听得懂。”沃尔夫冈在简报下方批了一行字:“准。超出预算部分由帝国引擎发展基金补足。”不是因为他钱多,是因为他知道——有些成本,现在不付,以后会加倍付。
他放下简报,抬起头。窗外的雪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维也纳的夜空,难得地露出了几颗星星。
春天,大概不远了。
莫扎特业绩进度:1083.5%(成功化解普鲁士“备忘录”攻势,通过加里西亚实地访问争取波兰中间派支持;玛丽的身份被俄国掌握但暂未公开,成为四月磋商会前的一个潜在筹码。)
个人理想准备度:1086.0%(指鹿为马——不是强迫别人相信谎言,是编织一张更大的网,让所有人都不得不在这张网里找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