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性命危机的情况下还没有实感,如今安全地飘荡在空中,望着脚底下那黑黝黝的一片,那种恶心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低头望见少女瑟缩的身体,卫观珩眸中流露出几分疑惑,像是想到什么,又倏地变得清明起来。
他的指尖微勾。
文淞感受到那顺滑发丝从她的指尖穿过,酥麻的感觉传来,顺着神经蔓延至血管,却在心上归为平和。
好闻的香味从眼前人身上散出,她注视着那双好看的青眸,眨了眨眼。
她的身体已然换了个方向。
眼前没有可怖的深渊,文淞渐渐理智回归。
“卫观珩,真是多——。”
一落地,文淞下意识地想要道谢,可看着对方的面上露出熟悉的迷茫,料想他待会又会说一些很奇怪的话,她立马闭口不言了。
于是她扭头开始观察着四周,像是注意到什么,她皱了皱眉。
这里有着令人作呕的气息,有魔气,但似乎还掺杂了其它一些别的东西。
咔嚓咔嚓——
卫观珩随手拾起文淞肩膀掉下的叶子。
文淞却被那毛骨悚然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有什么东西在向这个方向走来。
她放出神识环视一圈,望见黑暗之中那密密麻麻幽绿的眼睛时,顿时浑身冒出鸡皮疙瘩。
是在上面见到的那种骷髅脑袋的魔物。
他们这是掉到老巢了?
看这数量,没有上千也得有上百。
实力不强,只不过数目很多也足够难缠。
“文姑娘,烦请站到我身后。”
文淞还没有开口,身旁率先传来温和的声音,她眸光一亮。
太好了,大佬要放大招了。
她欢欣地绕到卫观珩的身后,站定的瞬间,耳侧忽然传来一抹凌厉的风声,让她惊恐地抖了抖。
仔细看过去,原来是片翠绿的叶子飘过。
她安心地叹了口气,同时也有些懊恼于自己的大惊小怪。
真是的,都轮回多少次,怎么胆子还越来越小了。
但随着远处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响起,文淞瞬间将刚刚的想法收了回去,心底思绪翻涌。
不,才不是。
叶子,也能被当作武器。
听着接二连三响起的痛苦嘶吼声,文淞的瞳仁微微扩大,怔怔地望向看似平静的前方。
那里只有草尖在轻轻摇动。
很快,凄哀的叫声渐渐消失,像是逐渐落幕的奏曲,在哀叹着上千条生命的终结。
文淞惊疑未定地掀起眼皮,却见始作俑者依旧神情淡然,还顺手又接过一片飘来的绿叶。
那抹碧色静静地待在掌心,她只觉得十分刺眼,背脊泛起细细密密的冷汗。
就在这时,身侧再次划过尖利的风声,她定眼细瞧,原是一支锋利的箭矢朝着这里袭来。
文淞的意识瞬间清醒,她迅速拉着身前的卫观珩避开,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不远处的古树后泛着寒光。
“你们是什么人?是怎么来到这的?”
文淞向着那处望去,开口的是个大汉,他体型壮实,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
大汉面色不善,但周身并无杀气,只是目光中充满警惕,看上去对他们这些闯入者很是忌惮。
文淞不想多惹麻烦,小心翼翼地开口回答。
“我们是玉洲的修士,本欲趁着这次冥灵谷开启寻找魔晶,只可惜来晚了几个时辰。”
“返回时不小心受了伤,出了血触及到阵法,这才从上面掉了下来。”
大汉并没有仔细听文淞的话,目光却是上下打量着她身旁弱不禁风的男子,心中狐疑,这样一个病秧子,真的能够在短短几秒之内就能解决这么多魔物?
“刚刚那些魔物……是你干的?”
他们修真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号人物?
文淞暗道不好,连忙凑到卫观珩身前,挡住大汉的视线。
“是我,这些魔物想伤我们,我们这才出手。”
她硬着头皮认下了。
万一这些人将卫观珩惹毛,事情可就大了,在这个世道,杀魔倒是无所谓,但杀人,带来的麻烦要多得多。
所幸那大汉也是个有眼色的,看到文淞那一身华贵的翠云织锦,他恍然大悟。
只有那些修真世家的大族才能用的起这么名贵的料子,看样子,这少女来历不小,虽然年龄不大,但短时间内能够解决那么多魔物,倒也是可以说得通。
可实力既如此强悍,为何身旁要带个病歪歪的小白脸?
他的目光立即狐疑起来,在文淞和卫观珩身上流连。
卫观珩向前一步,走到文淞身旁:“家妹刚刚与魔物缠斗时,不小心受了伤,不知可否去村中休养。”
他的声音平和,并没有什么戾气和不耐。
文淞顺应着点点头。
罗大汉怔了几秒。
虽然身份说得通,但两人这副平和的语气过于古怪了。
难道,他们看不出他们和那些魔物是一伙的么?
他皱着眉摆摆手,不想招惹这个麻烦,但下一瞬,眼底闪过金灿灿的亮光,他的眼神立马就亮了。
是金子。
虽然修真界的通用货币是灵石,可对于他们这种难以得道的普通人,金子显然有着更为致命的吸引力。
看着面色真挚的青裙女子,罗大汉马上就把驱逐的话咽了下去,可伸出的手也停在半空,看上去很是犹豫。
见状,文淞当即一瘸一拐地跳了跳,将掌心那锭金子往回收了收,拍了拍卫观珩的肩膀,语气之中带着些懊恼:“哥,这位大哥看面相就是个品德高尚的好人,我们这么利诱,他肯定不会接受的。”
她左右环绕一圈,凑到卫观珩耳边,眼神瞥向别处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身上,刻意压低声音,用只能三个人听见的音量道。
“那边那小子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还是去求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