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淞眼皮颤了颤,猛地睁开眼,窗外凄白的月光照在她的床沿,她抬起手,那月光便打在了她的指尖。
还没到白天,怎么这次那么奇怪?
同样凄冷的月光,也铺洒在冥灵谷,那里有一座客栈,离客栈几十里外的地方,有一座残破的木屋。
那里被血腥气所淹没。
一身白衣的青年是丝毫不在意,撑着白伞,懒懒地坐在旁侧的树杈上。
他指尖泛起金光,地上散落的物体一件接着一件漂浮起来。
几本话本子,纸扇,还有一块刻着陆字的令牌。
看到那几张符纸,卫观珩伸出手,眉眼弯弯地笑起来。
这和文淞平日里用的那些都是一样的材料。
“你也和青州风家有联系?”
他的语气温和清润,如月光那般带着安宁平和的力量。
但趴在地上狼狈不已的老者面上满是惊恐,若是拭去脸上的血迹,很轻易地就能辨认出是那日来客栈的说书人。
“我,我……”
他哆哆嗦嗦地还没说完整句话,一道金光从上方划过,直直地穿透了他的咽喉。
看见逐渐失去气息的老人,卫观珩面上的笑意更甚,语调微微上扬:“只可惜,文淞不喜欢风家人,哦,也不喜欢你们陆家的。”
眼前是屋顶熟悉的繁杂花纹,文淞抱着枕头,一动不动地盯着上方。
她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从梦中脱离后,她就已经睡意全无,扔下枕头跑下床,文淞来到铜镜前,仔细打量着自己如今的模样。
镜中女子穿着一身青纹云袍,乌发懒懒地用发带低束着,正是昨天她去见文夫人时的装扮。
“少主,少主,今日还要去试嫁衣,您快起来啊。”
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随着一道推门声响起,文淞见到小柚那张兴致勃勃的脸。
这副期待的神情让文淞嘴角扯了扯,自昨日小柚知道了她和风听舟在外面碰见后,眸中时就不时地还露出这种狂热的欢欣。
像极了她看小说磕cp的模样。
只不过小柚磕的对象不是纸片人,又在身边,更让她一厢欢欣有了发泄,这不,她悄悄凑近自己,从袖中掏着什么东西。
是个小巧的翠色玉镯,在日光下,发着莹润的光。
“给我的?”
文淞盯着小柚手中的东西,不免有些狐疑,也没敢接。
小柚点点头,很快,又将那个镯子翻过来,展示着另一面。
上面好像刻着什么东西。
果然,文淞凑近弯腰,熟悉的两个字闯入她的视野。
“听淞?”
她拧着眉头念出上面的字,却见这小侍女更加欢欣了。
“少主,祝您和风家二公子长长久久,百年好合。”
当着正主,cp粉送出了最美好的祝愿。
“不,我和他……”
文淞张了张口想要打破小柚的幻想,可对上那双真挚热情的眼睛,她硬生生地将即将开口的话吞了下去,无奈地拿起对方手中的玉镯便要往袖子最里面塞。
只是小柚的眼神并未收回,反而更加强烈了,几近要粘到她的腕间。
文淞明白她的意思,她作势要将玉镯带到手腕,在小柚即将露出心满意足的神情时,又快速收回袖中。
“走吧,我们去看看嫁衣。”
望着小柚一脸沮丧的模样,她笑着开口。
她又不喜欢风听舟,省的误会越来越大。
两人穿过回廊,来到一座漂亮的楼阁前,那里围了一群人,手中拖着木制长盒。
远远看去,能够瞥见喜庆的红色。
这么大阵仗,文淞一时有些不适应。
对她来说,和风听舟的婚礼就是走个过场。
同理,对于风听舟来说,应当也是如此。
她已经想好了,成婚后待到时机成熟,两人就商量着和离。
文淞拉着身后的小柚,硬着头皮走上前,与幻境里随川繁杂华丽的婚服不同,他们修真者讲究的是舒适宽大,放置在木盒中的嫁衣并无多少花纹,但用料却是极好,单拎出来也能作为一件抵御攻击的法器。
她伸出手,刚要触碰到那层布料,却扑了个空。
摸着木盒底部,文淞目瞪口呆地看着嫁衣跳出了盒外,飘飘然地悬立在半空。
有鬼啊!
文淞连忙朝后退了一大步,抑制住想要喊出口的话,想要去拉身旁的小柚。
但小柚却是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文淞指了指红色嫁衣悬立的方向,没出声,但小柚看她的目光更困惑了。
“少主,您怎么不试试?”
她语气如常,就像是根本没有察觉到那处的异样。
文淞心底忽然冒起些寒意,她打量着周遭的人,见他们面色平静,显然也是没有撞上文淞遇见的‘鬼’。
“我,我不试了。”
望着那嫁衣在空中飘飘荡荡,像是示威的模样,文淞匆匆扔下一句话便落荒而逃。
连耳垂的金色耳饰亮了一瞬都没注意到。
即便几个环节都不太顺利,可第二日的婚礼还是如期举行。
文淞一大早便被小柚从床上拉起来,开始梳妆打扮,昏昏沉沉坐在铜镜前,她面上非但没有半分待嫁的娇羞与欢喜,眸底甚至有些不耐烦。
昨夜文夫人又把她拉到院子中说了好一通,导致她睡得也很晚,天还没亮的还得坐在这里准备,简直就是活受罪。
趁着小柚给她上口脂时,文淞闭上双眼,正准备小眯一会,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着急忙慌的叫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少主。”
有个侍女急匆匆地推门而入,小柚放下手中的口脂,厉喝一声:“什么事不能小点声说,大喜的日子岂容你如此放肆。”
跑进来的侍女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行为很失礼,在文淞和小柚的注视下,她调整着呼吸,最终艰难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
“风,风家二公子要悔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