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卫观珩面上并没有半分被试探的不耐,他的神色依旧平静沉着,青眸之中像是掩了层薄薄的云雾,让人难以读懂他的想法。
注意到文淞打量过来的目光,他弯了弯眼睛,竟然从中透露出些许少见的欢欣。
“啊,这都是因为我迫不及待地想带文淞你离开。”
竟然真的是这样么!!!
文淞在心底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本来以为文淞你喜欢风公子。”
卫观珩的语调微微上扬,文淞心中警铃大作。
“但后来发现这完全是个误会,果然,文淞你怎么可能会喜欢像风听舟那样的蠢货。”
逻辑混乱的话让文淞的大脑宕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听他再次喃喃起来。
“文淞,我帮你解决了一个你不喜欢的麻烦呢。”
?
青年的话明显比以往都要多,还俨然一副求赞赏的模样。
注视着那双因兴奋而深沉了几分的青眸,文淞的心底生出些许古怪来。
解决?
难道风听舟的事,是他做的?
而且,她不喜欢风听舟,他那么兴奋做什么?
理清刚刚那番话的逻辑,文淞犹豫两秒,便试探着开口了。
“卫观珩……你莫不是喜欢我?”
此话一出,卫观珩的笑瞬间凝固在脸上,好久之后,那双青眸之中流露出几分迷茫。
“你为何会如此觉得呢?文淞。”
他伸手想要接过文淞手中的茶盏,文淞将手往前伸了伸,却没说话。
“喜欢或爱是最浅显且没用的事,就像风公子,他喜欢你,仅仅是因为你多次出手相救。”
“但只要面对生命和自由的威胁,这种喜欢不也就荡然无存了。”
文淞察觉到落在茶盏上的那只手微微擦过她的指尖,不由地缩了缩。
许久后,她听到一声轻叹,像是轻风,缓缓落入她的耳朵。
“可我不一样,文淞。”
“我不会喜欢或者爱上你,但愿意为了你做任何事。”
像是宣誓般的话语让文淞的身体僵住,心底似乎被投入了一块小小的石子,泛起圈圈的涟漪。
她的手一抖,手中的茶盏几近要落下去,正在这时,周身忽然散发出一种陌生的力量,稳稳地控制住了茶盏,让它停在半空。
文淞愕然,她的袖间传出烫意,昨日小梨送来的那只玉镯正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绿光。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什么力量牵引着飘到半空,又快速向前。
砸到一身白衣的男子身上,并与其双唇相贴时,文淞大脑轰鸣,耳边传来啪嗒一声。
浮在空中的茶盏落地,碎了。
果然,这就是狂热的cp粉吗?
文淞绝望地向后退了一步,想起小梨递给她玉镯时过于怪异的表情,还有上方两个字,瞬间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个半成的术法,只要同时念出刻在施法物体上的名字,便会将二人的身体吸引到一起,完整的术法应当是两人同时念出对方的名字才会生效,但想必小梨学艺不精,卫观珩刚刚话中提了她和风听舟,那术法应该是因此便被错误地触发了。
好尴尬。
刚刚对方还在说什么不喜欢自己,如今她这番行为,倒像是爱而不得,不得不强吻上去。
一想到这点,文淞就不敢抬头,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下去。
只不过卫观珩也没开口,空气中的静默让那种别扭感更加明显,她在心中思忖,还是决定解释一番。
既然对方对她无意,想必三言两语便能解除误会。
文淞从袖中掏出那只碧绿的镯子,鼓起勇气抬起头。
“我,我不是……”
只是目光在触及到卫观珩像是惊呆了怔愣僵直的双眸,以及耳根处微微泛起的红晕时,她解释的话瞬间吞了下去。
?
还是头一次见到淡然从容的青年露出这副神色,文淞也有些无措,她的视线上下乱瞟着,不知该看哪里。
但是这目光落到卫观珩眼中便成了像是审视一样的打量,他的耳根一热,那抹红晕越发浓艳,最后几近要飘到双颊。
心中像是有无数金色灵力击打着鼓点,震荡着,上下起伏着。
他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偶尔不小心触及到文淞眼神的瞬间,那鼓点便会更加杂乱密集,让他有些喘不上气,连大脑之中不断响起的尖叫声都忽视了。
文淞强迫自己平复心神,刚想再次开口解释,身旁忽然刮起一阵狂风。
她怔愣地眨眨眼,回过神后,眼前已经空无一人。
卫观珩被她气跑了?
文淞想到那抹几近艳丽的红,有些懊恼地拍拍脑袋。
可不是嘛,脸都气成猪肝色了。
那他万一不帮她找不烬骨了怎么办?
她盯着门外初升的太阳发起呆,但很快,原本被气走的人又迎着日光走了回来。
看样子神色比刚刚平和得多,像是恢复了往日的模样,只是一向干净整洁的白衣上沾染了些许新鲜的血。
他沉默着,快速走向前,见到那几滴血,文淞警惕地向后退,紧接着,失重感传遍全身。
回过神后,她已经出现在文家的墙顶上,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弟子的嚎叫。
“哪个天杀的把我捉来祭剑的魔物杀了!”
文淞扭头,看向一旁的罪魁祸首,信誓旦旦地开口了:“你放心,卫观珩,我对你绝对没有什么非分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