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身侧忽地传来‘咚’的声音,震得她的耳膜微微发颤。
老仆一脚将门踹开了。
见到摇摇欲坠的两扇门,文淞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退。
这老头那么大年龄,哪来的牛劲!?
两人离得极近,老人的面貌落进眼底,比刚刚在外面时更加清晰。
文淞有些惊诧。
那对无神的眼眶此时是陷下去的,僵直,呆板,没有丝毫活力。
可在与文淞对上视线时,他的眼中迸射出一道欣喜的光,就像是濒临死亡找到药的伤患。
“仙长,仙长,救救我!”
“我不想死!”
他一边叫喊着一边扑上来。
注意到老仆周身散发出的丝丝缕缕黑气,文淞吓得连忙朝后又退了退。
老仆扑了个空,抬头望着文淞时,眸中满是怔然,那些黑气也随着他的思想停止了发散。
文淞压下心底的慌乱,强装镇定地开口。
“你碰上什么事,找我做什么?”
那老仆显然有些神志不清,听到文淞的话,他慌忙地扯开手臂处的布料,如树皮般枯烂的皮肤上,黑纹遍布,黑气从其间溢出,散发着难闻的味道。
是魔气……
文淞当即便辨认出这东西,不是魔物,它没有实体,就像栖石村子树牢里那些普通人身上的那般。
附身的魔气和风家的符箓。
两种完全相悖并与永川洲毫无关系的东西出现在这,她的神色凝重几分。
而且,在陆府大门前她也探查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这就是说,这里的魔气被某种阵法或者符箓所掩下了。
脑海中忽然闪过断断续续的片段。
曾经在幻境中看到的那几个追杀白发老人的高手越发清晰。
莫不是,风家人和陆家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吧?
文淞皱着眉正在思索着,并没有注意到那手臂上的黑纹更密集几分,在短短的时间里,黑气蔓延的速度更快了,而且朝外发散的魔气更加浓郁。
它们在空中飘摇着,在某个瞬间,忽地朝着文淞的方向袭来。
嗖——
啪嗒——
两道不同的声音将文淞的意识唤醒,反应过来,那老仆已然倒在她面前没了生息。
地上还有一只摔碎的杯子,还有点点金色的灵力。
文淞扭过头,躲在桌子下的红裙少女依旧保持着投掷的姿势,还冲着她露出几分狡黠的笑。
她心中升起些感动,没有想到这个才开始修习的少女愿意为了她做出这么冒险的举动。
金光散去,卫观珩的身形逐渐在老仆身后显现,他面色如常,嘴角噙着笑,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文淞定眼细瞧,愣住了。
不成形状的粉色花瓣,最中间的是一点青团,虽然还是个半成品,但她马上就认了出来。
是琉璃果。
莫不是从一大早开始,卫观珩便在厨房里学做饭?
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文淞的睫羽颤了颤。
虽然心底很好奇,但她并没有忘记要与卫观珩保持距离。
强行将落在点心上的目光往移开,文淞盯着那双青色的瞳子,神情渐渐收敛,放在两侧的手勾了勾。
“谢谢。”
朴实真诚的两个字,从她口中蹦出来。
文淞有些愣住了。
瞥见卫观珩有些愕然的神色,她心底羞愧难安,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算是个什么话?
“哈哈哈哈哈。”
清脆的笑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文淞看着随川一边笑一边扯着衣裙从桌子底钻出来,身侧还有满脸肃然的陆寒辞。
“喂,病秧子,你手里的东西是什么?”
随川的语气仍旧很不客气,她走到文淞身边,指着卫观珩身侧的手问道。
只不过卫观珩并没有搭理她,他仍旧是安静地注视着文淞的脸,许久之后,才淡然地将手中的半成品收回去。
“总感觉今日文淞你不想见我,许是遇上了什么难过的事。”
他的眉眼间多了几分笑意。
“人们都说,难过若是能够吃到喜欢的东西,心情或许会好一点。”
“只不过,好像失败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神情之中染上几分罕见的气馁。
文淞一时有些哑然,她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动作来回应,也不知要说些什么。
总不能说,她是为了躲着他,对他说,不要再白费力气来为她做这些东西么。
但是这明明是她一个人的事,若是说出来,只会让毫不知情的对方感到苦恼。
“对了,仙长,这老仆怎么那么奇怪?”
察觉到二人之间的氛围很不对劲,随川眼珠子咕噜噜地一转,连忙蹲下身戳戳没了生息的老仆,想要转移话题。
“等等!!”
瞥见还未完全消散的黑气想要缠绕到少女的指尖,文淞连忙放出一抹灵力,将黑气和少女隔开。
随川被这突如其来的青光吓了一跳,一屁股摔在地上。
她呆呆着望着黑气在蓝光的镇压下缓缓消散,撑着地面的手臂不禁颤抖起来。
这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