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但是,真的有人能越过这重重包围来到这里么?
像是意识到什么,他的呼吸粗重几分,豆大的汗水随着不断颤抖的头皮渗出。
“少爷,老奴回来了……”
正当他紧张不安时,幽幽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伴随着越发猛烈的燃烧声,显得十分诡异。
是那老仆。
陆长同面上露出几分惊喜,但看清木门上那冲天火光只映衬出他一人的影子时,他的瞳仁猛地缩成一条线。
不,不对。
那里明明是火堆,那老仆怎么会安然无事地出现在那里。
咬着下唇,他颤颤巍巍地转过身,很快,眉眼便微微舒展起来。
那里只有燃烧着的床和桌,根本没有人。
果然是他想多了。
该死的,一定是今日太紧张了。
他放心地闭了闭眼,不由地长出一口气。
但下一刻,当他睁开眼时——
“啊!”
伴随着尖叫,一张青灰色的面容突兀地闯入他的视野,他的眼眶深陷,眼底发灰,眼神也是呆板僵直的模样。
倒挂在房梁上那死气沉沉的灰白眼球和他齐平,仅仅只有一指的距离,陆长同的心脏砰砰直跳,下意识地就想往后缩。
只是后面便是紧闭的大门,他退无可退,只好强迫自己去看这副尸体。
正是白日里派出去的老仆。
想到刚刚听到的声音,额角的冷汗更多了几分,他咬咬牙,尝试着朝着旁边挪动。
“呃——”
他的脖子被一双枯木般颓然的手扼住,似乎没有想到这尸体还能动弹,他心中的震惊压下恐惧,并尝试着挣扎。
只不过他无论怎么动弹,锁住脖子的手都没有任何多余的挪动。
“你,你死了,可不是我害的。”
“冤有头债有主,谁杀了你,你就去找他们报仇!”
见挣扎无果,他冷静下来,试图劝说眼前的‘厉鬼’。
但下一瞬,他的耳边传来几分凉意,冰冷的气流从耳尖拂过,像是什么东西在轻笑。
他心神颤动,低沉苍老的声音响起:“是你杀了我。”
那声音一字一顿,并且没有任何的感情起伏,就像是下意识做出的反应。
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陆长同周身的气势立刻消减下去。
“我……我。”
他磕磕巴巴的说不出连续的话,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不仅杀了我,还杀了他们。”
没有明显声调起伏的声音在这样的夜里比尖叫嘶吼更有震慑力,注视着那双毫无感情的眸子,他心底的紧张更甚,吞了吞口水:“不是我,不是我。”
但那道声音丝毫不给它辩解的机会,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不是你还有谁,用那些黑气操纵我们的,就是你!”
突然增强的音量将陆辞寒吓了一跳,感受到脖颈处的手越来越紧,他慌忙摆摆手:“不,不……”
在许久的否定后,他的双眸之中忽然迸发出亮光:“对了,是风家,青州风家,那个大名鼎鼎的制符世家,你知道吧,就是他们把这些魔气还有符箓带到这里的。”
得到这个回答,那幽幽的声音明显顿了顿,放在他脖颈的手也放松了许多。
陆长同欣喜地喘了口气,不等那声音接着询问,将脑中盘旋的所有事情脱口而出:“还有这次南部洪水,也是他们做的。”
“哈哈,哈哈,他们还想拿陆辞寒那个倒霉蛋挡枪!”
“等着回头事态严重了,就说他是灾星转世,这才招来祸患。”
苍老的声音沉默了一阵,陆长同心底七上八下的,很快,便听那鬼魂又抛出一个古怪的问题。
“为何是陆辞寒?”
陆长同心中狐疑,但下一刻,有阵冷风拂过他的后脖颈,他哆嗦了一下,颤颤巍巍道:“不,不清楚,风家人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他们说,宝物就藏在那死小子体内。”
“但是,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那些人估计也不耐烦,就想将他处理掉。”
他的话音刚落,放在脖颈的那双手又缩紧几分,刚刚吸进的空气瞬间卡在喉管,让他呼吸都困难几分。
“哼,他们这样做,能有什么目的?”
凛冽的声音格外刺耳,他那张由于紧张而泛红的脸忽然颤抖起来,语气也变得急促:“为,为了,钱,是钱!”
“只要洪水和魔气蔓延,永川的百姓没有灵力,定然会买法器符箓傍身,到时候,他们风家便能从中狠赚一笔!!”
他不停地大叫着,脸上的恐惧也更加明显,看上去有些神志不清。
“而且不止是我,还有,我,我爹,我爹也知道这件事,你去找他,他肯定会告诉你更多的事。”
“陆家的,风家的,还有卫家的,他统统都会告诉你。”
他抬头,眸子中释放着诡异的亮光,似乎真的以为拉个垫背的,自己便能躲过一劫。
听到这话,潜伏在墙角的文淞嘴角抽了抽。
这还真是父慈子孝,垫背的还专挑周围人下手啊。
她像是想到什么,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卫观珩:“他说他爹还知道你们卫家的秘密,你感兴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