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浓云蔽月。
陆府因为近日大公子撞邪以及劫狱之事,派出的守卫比平日里多了整整一倍。
尤其是西北角那处占地面积很大的院落,更是被围得水泄不通。
偏门的位置僻静,很少有人经过,待在那里的侍卫不免地升起几分懈怠的心思,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走到墙边的古树边放下手上的武器,刚想靠着树干休息一会,肩膀处却传来几道被戳弄的触感。
他以为是同伴在开玩笑,不由地笑骂道:“这里不可能有人来,别动,让老子休息一会。”
那戳弄的动作果然停止了,他露出满意的神情,正想闭上眼——
“真的……没人来吗?”
突如而来的少女声音吓得他一激灵。
他立刻警惕地转过身,却只看见一个清瘦的青年身影,似乎是注意到他看过来了,他跳到墙上,做出逃跑的姿势。
侍卫揉了揉眼,惺忪的双眼忽然亮起来。
这不就是昨夜从那牢狱之中逃了的陆辞寒么?
“来人啊,快来人!!”
他很聪明。
若是那小子从他守卫的地方跑了,他定然没有好果子吃,这样的话,还不如把更多人牵扯进来,这样陆辞寒逃了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想到这,他嚷嚷地更大声了:“快来人啊,是昨日逃跑的那家伙!”
“是二公子!”
这么一喊,果然很管用。
断断续续有更多的侍卫往西北角跑来,不一会,大公子院中的侍卫几乎全部都聚集在这里。
陆辞寒半蹲在墙头,见时机已到,立马从墙上跳下去。
“快,快别让他逃了!”
一行人忙活起来,动作各异,如深潭之中灵活摇曳的鱼。
他们身姿灵活,学着陆辞寒,从刚刚站立的方向跳出去。
但是来到墙外,他们顿时傻眼了。
偏门的外面便是大街,在夜中,白日的喧嚣热闹全然不见,四处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人呢?
一行人左顾右盼,最终分成几队涌进小巷,兴致昂扬地探查着。
“好神奇,没想到那病秧子还挺有实力的嘛。”
在贴近墙面的地方,轻轻传来少女的声音。
陆辞寒同样贴着墙,和她并肩站立着。
两人周身渡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随川脑中回忆着文淞曾经教过的操纵灵力的基本功,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这隐身术。
对了,她记得病秧子说,这术法会在施术人的一臂距离内生效。
正巧脚下的石子有些硌脚,她估摸着和大哥的距离,悄悄往旁侧挪挪脚。
陆辞寒眸中却闪过几分忧虑。
“也不知,仙长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听了这话,少女狡黠地笑了:“放心吧,有那病秧子在,仙长一定会平安无事!”
夜色沉沉,如浓墨一般的黑充斥着整片天地,让人心底不免升起惧意。
桌子上点了盏火,红色火光跃动着,将整个屋子照得通明。
大公子陆长同面色惨白地盯着那点红色,眸中盛满了惧意。
想到今日清晨在院中看到的那堆浑身是血的黑衣人,他的身体不由地颤抖起来。
他派出去的人,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死了?
想到今日慌乱之中指示那老仆出手,他的面上不免划过几分懊悔之色。
大意了,若是那两个修士记恨上他,他便完蛋了。
陆长同双手紧扣,颤抖着扣着指甲,越看越觉得那火光刺眼。
“唰——”
他猛地起身拂过衣袖,桌上的灯盏立刻掉落下来,屋内瞬间变得漆黑一片。
但地面上还铺着地毯,棉质的布料沾了火星,立刻燃烧起来。
看着地毯边缘渐渐变得焦黑,陆长同在心底暗骂一声,马上起身想要去喊侍卫进来。
只不过他才朝前走了一步,便面色惨白地愣住了,肩膀处传来凉意。
有什么,在拍他的肩膀。
意识到这点,他没敢回头,但还是大着胆子怒喝道。
“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无人回答他的问题,此时一阵阴风传来,吹得肩膀处的凉意更加明显,看着敞开的窗户,陆长同额角的冷汗渗出的更多了。
明明刚才,窗户还是紧闭的……
被风卷起的火更加猛烈,劈里啪啦的声音传入耳,不时地还能闻到木头燃烧的焦味。
他攥了攥冒汗的手,瞥见正前方的大门,眸中的惊惧渐渐化作坚定。
忍着想要腿软的冲动,他咬咬牙,猛地向那处冲去。
只是在身躯贴到木门的瞬间,陆长同的全身都颤抖起来。
打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