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副模样,少女语气欢脱地解释道:“我叫安穗川,是这家酒楼的老板。”
穗川,随川。
文淞长睫垂下,轻轻掩下其中的复杂神情。
她瞥了瞥不远处的天际,那群金色的身影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文淞长叹一口气,对上安穗川好奇的目光时,还是冲着她露出几分笑,她低头指向女子手中所端着的盘子。
上面还有一个倒扣的碗,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当当!琉璃果!”
“我们酒楼专门请大厨所研制的新配方。”
少女机灵的声音响起,盯着那道豁然出现在眼中的粉绿色糕点,文淞有了一瞬间的失神。
上面撒的不是桂花,是碎花生。
“还有啊,这是卫少主嘱咐过,专门留给您的。”
安穗川低笑着凑到她身旁,指了指碟子。
对上她八卦的目光,文淞愣了愣,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位口中的卫少主应当是还在重伤中的那位。
但他们也没什么多余的交集,他这么好心做什么。
“快尝尝。”
被安穗川拉着坐到桌前,文淞郑重地向着那道漂亮甜点伸出手,木勺轻轻从顶部落下,她缓慢地塞入口中 。
好吃!
文淞的眼中瞬间闪出光。
和之前所尝到的不同,顶上的花生碎消减了许多甜腻,入口时带来一种新奇的碰撞感。
见到她这副模样,对面的安穗川也露出欣悦的笑。
只不过……
想起今早将糕点交给她的白衣男子,安穗川的笑意凝固了一瞬,心中泛起些犹豫。
要不要告诉她实话呢?
对上眼前的女子,安穗川的心底没由来得生出些好感。
这种感觉,在她从业几年来还是头一次碰到。
她不想骗她。
像是下定决心,她的面上露出坚毅的神情,张张嘴刚想说些什么,有股强大的力量阻止着她要开口的话。
真是讨厌,还给她下了禁言咒。
安穗川沮丧地耸耸肩。
文淞尝了两块点心,正想拉着安穗川一起吃,但抬眼时,却瞥见女子身后似乎萦绕着几缕黑气。
似乎……是魔气?
意识到这点,文淞想起那日攻击他的男人,手中的点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而后,连滚带爬地飞速地朝着后方退了退。
她可不想再死一次了。
面对着安穗川,文淞忍着逃跑的冲动,尝试着开口:“安老板,你应当也是修习过仙术的吧?”
这副夸张的模样让安穗川摸不着头脑,听到文淞的询问,她茫然地回答道:“对啊,之前学过一段时间,但是着实是没什么天赋,便放弃了。”
文淞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又问道:“那你这两日可曾接触过什么奇怪的人?”
安穗川被她这副审问的语气弄的也有些懵,不满地嘟囔道:“我是开酒楼的,每日接触的人可多了,奇怪的人也见过不少。”
她皱着眉,但忽然像是想到什么,语气高了几分:“对了,说起奇怪的人,还真有一个。”
见她想要靠过来,文淞连连朝着后面又退了几步,顺带着提起一个长板凳挡在身前。
“是隔壁万香楼的苗娘子,她说羡慕我这酒楼生意做得好,想要请我去她们那里吃顿饭,讨要一番经验。”
“但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有这么多闲工夫。”
安穗川拧起眉:“但那苗娘子却像是着了魔般,日日都堵在门口。”
“我—”
她刚想说些什么,却猛地顿住了,望见门口那抹窈窕的身影,她有些烦躁地叹了口气,低声道。
“这不,又来了。”
文淞顺着她的话望去,眸中出现了一张出尘的脸。
站在门外的女子生的极好,面若观音,细腰如柳,身着皎洁白裙,清丽出尘。
细细打量,总有种熟悉的气质。
卫观珩。
不知怎的,文淞脑中便跳出了男子月光下朦胧的身影。
胡思乱想什么呢,眼前这位可是个姑娘。
文淞在心底暗骂一句,但瞥见那双盈盈的水眸时,她愣了愣。
浓重的黑气正顺着她的眼眶蔓延出,悄悄地向着她和安穗川的方向飘来。
是十分强大的魔气。
文淞霎时间觉得这位苗姑娘一点都不美丽了。
这是什么运气,刚刚醒来,怎么又碰上了一位。
她在心中叹了口气,便听苗姑娘温软的声音传来:“安老板,我这次来,还是想请您,去万香楼做客。”
这话十分直白,丝毫不带掩饰。
文淞又默默地叹了口气。
魔就是魔,完全学不来人类那套曲意逢迎嘛。
若是正常人,大概会先寒暄一番,再巧妙地将话头抛出。
所以说,做好背调还是很重要的。
瞥见那两抹魔气已经靠自己很近了,文淞巧妙地往苗姑娘所处的大门口走了几步,同时朝着面色难看的安穗川挥挥手。
见到苗娘子越过那缕魔气走过来,文淞面上露出几分笑,冲着那位美人摆摆手:“不知苗老板的酒楼开在哪?”
“我也想去参观一番。”
苗娘子完全被文淞周身磅礴的灵力吸引,听了她的话,连忙欣喜地向着她的方向走过来,脚步都快了几分。
“文姑娘,你别——”
安穗川面色担忧地扯扯文淞的袖口,刚想劝解。
咚——
看着苗娘子的身躯缓缓瘫下去,她瞬间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