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家主还将语气故意放软了。
文淞人有些傻。
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出声,将那些话都咽下去。
“你高兴就好。”
她的语气不咸不淡,似乎彻底没招了。
按照时间节点,卫初应当很快便要投身到战场之中,死老头做梦去吧。
“月姝,你也要多为你自己想想,你体内的蛊虫在今日就会发作,只有卫初身上的神脉之气才能化解。”
话音刚落,心肺处果然传来丝丝热意,文淞咬紧牙关,在心中暗骂了这老头祖宗十八代。
风家主继续劝慰起来。
“还有啊,你也知道,卫家那个老头自他那个宝贝儿子儿媳牺牲之后,就疯了般想要屠尽天下魔物。”
“卫初那小子从小就没受过什么正常的关爱,只要你肯费心,定是能够成功。”
听了这话,文淞猛地扭过头。
那边已经没有了风家主的踪迹。
很快,心口的热意便转变为刺痛,那里像是有成百上千道银针扎着,让她的额角都渗出细密的冷汗。
按照那老头的话,她必须待在卫观珩身边,才能缓解这种难受,但他有没有想过——
这么远的距离,她有没有一种可能,在奔向卫观珩身边之前,会率先痛晕过去啊。
“你怎么了?”
她痛苦地捂着心口蜷曲在地上,眼中忽然出现一双干净的白靴。
熟悉的声音让她一喜,立刻就向看到救星般抓住了卫初的袖子。
“卫公子,你可算来了。”
果然,在靠近他时,她体内的痛意缓解了许多。
至少,她现在能够拽着他的衣袖站起来了。
文淞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与他平视。
只是卫初在触及到她的目光时,眼珠却向着一旁偏了偏,虽然是冷着脸,但耳根却有着十分明显的红晕。
不是,你害羞个锤子?
文淞有些赌气般,立马松开手。
感觉到那股痛意有着蔓延上来的趋势,她连忙又伸出手,扯住了。
但卫初对这些全然不知,感受到这次女子的指尖微微擦过他的掌心,他的耳尖又红了几分。
文淞看着他,忽然想起有一段时间,她靠近卫观珩时,他也会露出这副神情。
原先她全然没当回事,只是以为他犯病。
他们原本就是同一人,既然这样,卫观珩之前,莫不是也在害羞?
只是他一向风轻云淡的模样过于误导人,文淞根本没往那个方面想。
她拉着卫初的袖子顿了顿。
那双漂亮的栗色眸子忽然有些黯然。
一直以来,她都是将卫观珩和卫初当成两个人看待的,就算知道了卫初是卫观珩,但是他们的性格外貌都太不同了。
可现在,在文淞的心里,这点小小的共同点让他们两个人连成一个。
所以,面对这样的卫初,她心中总归是有些芥蒂的。
和她相处时会害羞,但在这位风小姐面前,他也会脸红。
文淞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认真盯着他的眸子。
“你真的喜欢我?”
看着少女清丽的脸庞,卫初很奇怪。
她跨越重重时空,再次出现在这里,就只是为了反复确认这件事情么?
他没有半分犹豫,点点头。
从她第一次出现在那个幽黑的高阁时,他就很喜欢她。
在夜空下的屋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虽然她总是莫名地出现,又快速地离开,但嗅到那种奇怪的幽香,他的心脏便会不受控制地跳动。
他不明白什么是喜欢,如果说像话本子那般说的,见到她便很开心,希望她也高兴——
那么他是有的。
卫初轻轻拧了拧眉头,脑中忽然蹦出一个相近但包含着更浓烈感情的词语。
爱?
他爱慕眼前这个人么?
他在心中问自己,他希望她能长久陪在他身边,但又不愿她违心地做出她不愿意的事情,这种割裂的感觉,是爱吗?
他面上露出几分迷茫,忽然,他伸出手,捉住那截雪白的皓腕。
“那你呢,你爱我么?”
他想不明白,干脆将选择权交给她。
若她同样爱慕着他,他愿意将这颗跳动的心脏,洁净的身躯,卑劣的情感,全然递到她手中。
任她将它们碾成沙砾,撒入苍海,只要她爱他。
“这么问,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文淞看着对方逐渐变得热切的绿眸,呆愣愣地反问起来。
爱和喜欢,本来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他问她爱,却只对她说喜欢。
不对,这个喜欢也不是对她说的。
意识到这点,文淞立马做出了抗拒的神情。
她无法替代原主回答这个问题。
“对了,今晚我要去你那里睡,你不介意吧?”
她快速地转移话题。
都怪死老头种下这个蛊,她是半分都没法离开卫初身边。
但这话落在卫初的耳中,却让他露出几分茫然的神情,紧接着,他眸中快速地滑过几分慌乱。
她怎么可以这样?
她明明——
她明明都还没答应他。
“我——”
‘介意’两个字还未从口中说出,对上少女恳求的神情,他又硬生生将它咽了下去。
“我不介意。”
得到这个回答,文淞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是打地铺,但是也算是在卫初身边,这蛊毒应当不会发作吧……
看着她窃喜的模样,卫初的目光往旁侧偏了偏,耳根又渐渐地泛起红色。
她这样,算是变相地回应了他的问题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