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到了,你可以回去了吧?”
文淞转过身,没好气地开口。
但卫观珩却是波澜不惊,眸中甚至带着几分笑意,他先她一步跨入院中,指向某个方向:“我的房间,就在那里。”
文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显然愣住了。
正是她房间旁侧的那件空着的房子。
所以,他白日里,一直都在她隔壁么。
难怪她会被灵府之中的卫初拽进去,她心底不由地冒出些怨气,刚想开口,便听见他好听的声音。
“文淞,除了这里,我没有其他地方可去。”
文淞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开口:“这不是你们卫家么,你去——”
对上那双淡淡的青瞳,她的话瞬间收了回去。
是卫家,但不是卫观珩的家。
她遥遥地看向远处那黑沉的楼阁,圆月高悬在最顶部,倾泻下来的月光将它衬得更加孤寂。
文淞眨眨眼,抓住卫观珩的手,朝着自己的房间大步走去。
他好不容易才从那个鬼地方逃出来,绝对不能再回去。
来到房间前,文淞松开手。
“我要睡了,再见。”
“对了,你晚上可千万别靠近我的房间。”
她心中还是忐忑,万一睡着之后,又被拉入卫观珩的灵府怎么办。
见卫观珩笑着答应,她这才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扑到床上,胡思乱想了一会,终于进入梦乡。
“喂,醒醒,你怎么躺在这里?”
“等会要是被风家人看到了,准饶不了你。”
文淞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推了几下,叫她的人似乎很着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跟在文夫人身侧的某个侍女。
现在的她看起来年轻稚嫩,没有文淞所认识的那般严肃干练。
文淞没敢多说话,抬眼悄悄地打量起四周。
茂密的丛林,底下还有一汪蓝色的湖泊,这地方怎么这么熟悉?
她揉了揉眼,又细细打量了一番,这才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冥灵谷么?
她第一次见到卫观珩的地方。
“别愣着了,少主需要的洗太铁和仙羽,你塞到哪里了?”
少主?
文长岸?
想起文夫人白日里对她说的话,她立马意识到这或许是冥灵谷封印被解除的时间节点。
文淞起身,衣袖中的材料全都抖落出来,那侍女弯腰挑了几件,捡起后就匆匆离开,只剩她一人靠在树干。
她张开手,霎时间顿住。
骨节分明,修长苍白,这分明是一只男人的手。
文淞有气无力地站起身。
环视一圈四周,树木葱葱,不远处还有一群穿着红色弟子袍的风家人。
他们伸长了脖子,朝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文淞也望过去,那边正是冥灵谷入口的位置。
来过八次,文淞对那个方向比谁都熟悉。
她心神微动,趁着那些不注意,偷偷溜到那个方向。
既然梦中的事情是可以改变的,那她是不是也能影响文长岸的决定。
这个想法一出,她的脚步便顿住了。
她是谁啊?现在这副模样,凭什么让文长岸相信她。
风家现在权势滔天,若是文长岸临时变卦,文家怎么办。
看着被红衣弟子围在最中央的年轻女子,文淞忽然犹豫了,现在这个位置离入口很近,若是她加把劲,完全可以赶在入口打开之前阻止她。
她思考的很投入,没有注意到,脚下升起些金色与黑色混合的烟雾,它们缓缓攀上她的小腿,就像是游走的蛇。
下一瞬,地面忽然裂出了大口子,失重的感觉传遍全身。
她的大脑空白,凛冽的风卷起她的衣角和乌发,周围是黑漆漆的,不知道风是从哪个方向传来。
文淞的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眼角渗出泪水。
她这次不会刚来就要死了吧。
正这么想着,冷气从四面八方传来,一片冰晶落在她的睫羽,凉飕飕的,像是有人流下的泪。
唰——
周围的黑暗被撕裂了,面前是白茫茫的一片。
大雪覆盖了整座山,比三百年后更加浓稠的魔气将这里包裹得密不透风。
文淞没有防寒的衣物,被冻的瑟瑟发抖,她抱着手臂上下摩擦,企图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取暖。
好在这副身体的主人修为不差,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挪向那边远离风口的地方。
站在有石壁遮挡的地方,她全身上下才好受些。
文淞摸索着袖中的物件,尝试着寻找能够取暖的东西。
可还没等到她把东西拿出来看,背后却贴上了什么凉飕飕的东西。
?
文淞转过身,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雪就是魔气,其他什么都没有。
像是想到什么,她轻轻开口:“卫初?”